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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风无月,夜幕深深笼罩,不见半点光亮。耳旁听得窸窣作响,似有活物在身边动来动去。白凝辉双眼不能视物,只好尝试着伸手去体会到底为何。伸展的双臂却在瞬间就被裹住,蛇身灵巧地越卷越紧,逼迫她不能呼吸。又各有几条蛇自她的腿间、脖颈缠绕,仿佛蛇信子在舔舐她的脸留下粘液。
全身上下都被蛇所覆盖,简直像落入蛇窟,白凝辉欲哭不能,几欲作呕,拼命挣扎却不得摆脱。那些蛇似乎要钻入她的心口耳内啃噬,和她的肌肤亲密接触。单是想着就头皮发麻,浑身颤栗,不管不顾地想要甩开覆在她身躯上的蛇,可任由她如何动作,蛇身都紧密贴覆。
恐惧、无望一时涌上心头,嘴张开着却喊不出任何声音。白凝辉手脚齐用拼命挣脱,可全如石沈大海,使不出丁点效力。她绝望地只能嚎啕大哭。
见她双眉紧皱,眼角双泪横流浸透软枕,口中还念念有词,似是怕到极致。梁沐猜她梦魇,忙倾身呼唤:“阿凝?阿凝……”
温柔的声音如云破月,白凝辉缓缓睁开眼睛,迷离之际见到熟悉的身影。她登时委屈得不管不顾,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抱住梁沐不放泣不成声,语无伦次道:“梁沐,有蛇!有蛇!”
梁沐忙顺着她的脊背抚摸,还不忘避开伤处,一面柔声安抚:“阿凝,没有蛇。那条蛇已经被我斩断,不会再伤害你了。”
一连说了几遍,怀中颤抖的身躯才渐渐平覆下来。又听得窗外潺潺响动,刚刚平静的白凝辉如惊弓之鸟重新搂紧了梁沐,不愿开口说一句话。
心知她还害怕,梁沐忙为她解释:“不要怕,是雨声。”
下雨了……白凝辉顿了顿,晕晕乎乎依稀记得白日晴光正好。不过细细听来,的确雨打芭蕉,淅淅沥沥无停歇的迹象。
“什么时辰了?”
“三更了。阿凝,你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眼睛如何,还痛不痛?”
白凝辉一双眼睛都肿了,左边清清凉凉的,应是帮着上了药。想到这,白凝辉忽然下意识推开梁沐,转身侧对着他,胡乱抓起枕边的绢帕遮在脸上。
“阿凝?”梁沐不明所以,环抱她的肩膀想让她正对自己,不想遭到拒绝。白凝辉一直别过脸,只把视线落在对角的银质镂空的香熏球上,就是不看他。
床帏内约莫点了安神香,袅袅淡淡。
“阿凝?”以为她有所顾忌,梁沐软款劝慰道,“你放心,这里没有外人。”
白凝辉却摇头,她并不是在意这个。
“嗯?”
绢帕严丝合缝遮住左眼的伤势,白凝辉才慢慢转眸,咬唇道:“不好看。梁沐,我不想让你见到我狼狈的时候。”
梁沐闻言一楞,继而无奈失笑,握住她冰冷的手道:“在我心里,阿凝永远都不会难看。”
暖意渐渐传来,梁沐取来外衣替她披上。白凝辉依旧捂住左眼不让他看,梁沐无奈,只好任由她去。
“我现在不觉得疼,大夫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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