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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那怎么好意思”
四月初,这个协助研发的小项目终于结项,我实打实松了一口气。
生活生活,生下来就是干活。
我宛如一位耐力不行却被硬抬上马拉松的跑者,司昊……像沿途补给的、清凉泼在我身上的水,让我踉踉跄跄也至少得以坚持到终点。
我高高兴兴把黄锐请出实验室,并祈祷我们从此恩断义绝——我对他的恩义。
何运兴却不然,他一直送黄锐到电梯口,我都不知道黄锐一个没有管理实权的研究员到底有什么可巴结的。
我摇摇头,任娜凑过来,与我交换她听闻的小八卦:“小云天儿,我那天在食堂听见何运兴跟黄锐打听转岗的事儿了。”
我一听就烦:“转哪儿去?研发?他的自信是随着年龄而同步增长的吗?”
任娜乐了:“最近研发不是在招助理嘛。”
我摆摆手,示意不想再继续聊这人。
“想开点儿,”任娜哼哼着小曲儿,“马上发工资了。”
一说发工资,我心裏敞亮不少。
我司每月十号发上月工资,比其他那些一压压半个多月的稍微好一点,对于我们做项目的技术来说,每个项目都会有一定比例的项目奖金,结项的奖金就会随当月工资一起发放。
想到奖金,我就咬牙切齿——整个三月都跟着黄锐,东西没学到什么,时间倒是浪费不少,有那工夫都够我在本部多做一个项目了。
可想而知,我本月的项目奖金得在部门裏垫底,希望不要影响到我的季度考核。
算了,有钱总比没有好。
我正在心裏骂人呢,何运兴去而覆返。
我本以为他会对我视而不见,没想到他一回来就揽住我肩膀,说:“黄老师让我跟你说一声,项目愉快做完了,下礼拜找时间一块儿吃个饭。”
我:“……”
这瘟神送不走了是吧。
我真的很想把何运兴的手拂开,强忍不悦:“我就不去了吧。”
“别不去啊,”何运兴坐下来,说,“就吃个便饭,也不喝酒啥的,怎么好说不去。”
我们确实是有结项后项目组员一起吃饭的习惯,这回组裏又只有三个人,人一少,谁不去就很明显,只拒绝他们反倒显得我小气。
“行吧,定了时间提前说一声。”我妥协说。
答应后,我忽然陷入了一种轻微但足以影响心情的自我厌恶。
明明很不想参与、明明那二位都是撕破脸也不觉得可惜的人,可我还是无法当机立断潇洒拒绝,总是下意识给人留一线。
我情不自禁想到司昊,他那样圆融、左右逢源,可明明是个内敛而稳重的人,与“活泼开朗”一类的外向词汇都不搭调,一副肩膀却像镇纸,沈沈压住寻常人身上书写不下的疲惫。
我对他滤镜太厚了。
明天早饭多给他带一个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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