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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渐渐占领大地,城市里霓虹灯光流转,沈睡了一整天的欲|望随之苏醒,白日下无所遁形的恶意在黑暗的催动中爬上人们的脸庞,最熟悉的面具一层层掉落,露出狰狞而陌生的真实。
面容姣好的男孩独自窝在靠近酒吧舞臺的位子上,满脸局促不安。
舞臺正中有两条固定而立的钢管,两个衣着暴|露十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卖力的围绕钢管舞动,举手投足间皆是赤|裸|裸的勾|引,四周轻浮的口哨声此起彼伏。
男孩坐的位置非常微妙,看起来相当偏僻,几乎属于存在感最低的角落范围内,但由于在舞臺边上,偶尔有灯光掠过,反而比中间的贵宾席还要显眼。
从他落座后不久,就有一道赤|裸的目光烙铁一样胶着在他身上,半秒钟都未曾离开,刺的他浑身发烧似的烫,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整个人呆在那儿,似是完全忘记了自己有抬屁股走人这一选项,可若仔细辨别,便能够看清,那融在黑夜里的,是猎人般的笑容。
男孩缩了缩身子,捧起高脚玻璃杯,将视线集中在那半杯红葡萄酒里。
这杯红葡萄酒在酒吧里算最下品的货色,可是男孩却很痴迷于它。不为它的味道,只为它的色彩。
红色的灯光划过酒杯,从男孩的角度看,刚好在杯底凝聚成一点血红的水光,像是给殷红的液体添加了几分生命的活力,美丽又凄凉。
十、九、八、七……
男孩的嘴唇微动,似乎在默默数着什么。
三……二……一……
时间到了。
用强硬的手段抓捕猎物向来不是什么高明之举,而他作为猎人,最善用柔弱的外表吸引猎物,将猎物引向准备好的致命陷阱里,然后,一举灭之。
八年的时间,足够他学会这一切。
男孩把头低到胸前,将抑制不住勾起的嘴角用黑暗遮盖住。全然不知自身危险的猎物已自动来到他的嘴边,猎杀游戏,正式开始。
今天的猎物似乎比前几个更加沈不住气,嘴皮子上下翻飞的调|戏他还不够,没说几句,就开始动手动脚了。
男孩的表情随着猎物猥|琐的动作而越发惶恐,甚至有泫然欲泣的倾向,然而周边来来往往的人一概不为所动,对男孩的遭遇视而不见,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场景。
对,就是这样,再过分一点。反正没有人会管闲事,现在不抓紧欺负他,以后就只有被他折磨的份了。男孩勾起一抹冷笑。
按照他的计划,最多半个小时后,猎物就该躺在他精心设计的囚笼里了,只可惜今天是个充满意外的日子。
站到男孩前面的,是个与他年岁身形相当的男生。瘦小的身躯细微的颤栗着,难以分辨是出于恐惧还是愤怒,却依旧坚定的为陌生的他挡住危险和恶意的侵犯。
猎物的体格和脾气都远在男生之上,好事被打断之后的愤怒理所当然的发洩在了这个男生身上。男生察觉到他的不安,回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那一瞬,男孩只觉心上像被人生生撕裂出一个口子,一缕明亮耀眼的阳光透进来,疼痛中夹杂着温热的暖流,竟让他体会到无比的舒爽。
他猛地想起来,有人对他说过,今夜的游戏註定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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