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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时空折迭
培成中学是省重点,位于平洲市老城区,附近配套设施十分完善,不仅有科技馆、图书馆,还有一个占地面积不算小的植物园,因为城市外扩发展,这么多年中心区一直还保持着原来的大致模样。
与盛昕音结束通话后,周屿将借用的手机还给便利店员,目光转向街对面,那个房产中介的门店位置原本是个覆印店,前几天他来打印资料时,老板还问他高考成绩出来了没有,考得怎么样,他回答说25号才公布成绩。
周屿往裏面走了几步,站在货架前。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这裏还是个卖玩具的小店面,现在却明显进行过扩张,将左右两边三间打通,变成了综合经营副食的小型超市。
收银臺前几乎没有人使用现金,都在用手机二维码,间或偶尔有人使用人脸支付,滴的一声提示扣款成功。
时不时有带着头盔,身穿黄色、蓝色制服的外卖员推门进来,步履匆匆地从店员手裏取走打包好的货品。
这些都是周屿认知裏十分陌生的,此刻却稀松平常地呈现在眼前。
垂挂的电视屏幕裏循环往覆地播放着一檔亲子类综艺,他印象中那个还是单身的年轻男明星,如今已经成为父亲,正带着俩孩子完成任务。
收银员身后墻壁上的电子万年历不断闪烁着,日期显示2024年6月25日。
不死心似的,周屿从货架上拿起一包饼干,看了又看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重重地长出一口气,才重新放了回去。
一切都是那样荒诞,一切又都是那样真实。
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许多。沥青路面上,坑洼处积蓄的水光倒映着城市的高楼和霓虹,远处绵延不绝的灯火忽明忽暗,越发光怪陆离。
路口的信号灯跳成红色,盛昕音踩下剎车,车子在斑马线前停住。
导航显示还有两个路口,只要五分钟就能到达周屿和她约定见面的便利店。
其实,这么久过去了,要说她对周屿有多么难以释怀倒也说不上。
毕竟十八岁的初恋,感情说轻不轻,说重也赶不上时光的重量,就像四月裏树上的樱花,一场风一刮就消失了,可或许正因为樱花是在开放得最灿烂的时候雕谢,所以她才会念念不忘。
上次和周屿见面,还是在2014年的夏天,高考最后一科英语的下午。
散场后,校园内考生人群熙攘,摩肩擦踵,她跑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才在教学楼的花坛前拦到已经骑上单车的周屿,她把写了自己电话号码的纸条递过去,让他高考出分后给她打电话。
他沈默片刻,面无表情问,为什么?
她有些不好意思,视线低下去落在他支在地面固定的右脚鞋面上,但最终还是鼓足勇气抬起头说,因为她喜欢他,所以想跟他报同一个城市的大学。
结果,周屿不仅没接她的纸条,还直接拒绝了她。
当时,他垂眸看着她手裏那张樱花粉的便签纸,语气淡漠地说:“不用了,我不会给你打电话的。”
思及此,盛昕音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嘆,十年前那个热脸贴人冷屁股的场景如今只是想想就觉得社死,又想到很快就要见到当事人,她简直脚趾抠地,尴尬恐惧癥都要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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