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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踏着步子走到洞口,挥袖拂开禁制,小道上,紫霖持剑而立,听见声音紫色的身影在几株青松前转过身来,她微微一笑,抱拳道:“紫霖,拜见……”她顿住,不知如何称呼。
萧衍开口道:“便唤我……师叔祖罢,这些年,劳烦你了。”重云剑派的祖师,他在霄身边多年是见过的,那个人,没想到竟会是他为了霄做到这地步。
紫霖低头道:“不敢,得以照看师叔祖,是紫霖之幸。”
萧衍笑笑并不再说话,有些事情,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紫霖看了看萧衍神情,见无异样,才小心翼翼开口道:“师叔祖既已归来,归位一事是否也应尽早,毕竟离当年祖师算出的世界崩溃的时间已经近了。”
萧衍站在原地,宽大的袖口掩住了他的手,而他的神情则平淡的如同从未经历过这人间几世,他像是不过大梦一场,梦刚醒而已。
但山道上的紫霖却无端觉得空气都凝滞了,有一瞬间,她几乎以为,眼前的萧衍会杀了她。
终究都是错觉。
萧衍的脚从洞内湿滑的地面踏出来,踏上了外头满是落叶的山道,黄叶碎裂的声音在此刻清晰无比,萧衍甚至能计算出,他一脚踩下,踏碎了几多落叶。
在落叶的碎裂声中,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归位之事,宜早不宜晚,现在……就去罢。”
他以为他能不受影响,但却是高估了自己,为人已久,哪又能这么快便忘了呢,紫霖说起的瞬间,他想了很多,这些曾朝朝暮暮生活在一起的人对于他来说,已不是挥手间便可覆灭重来的蝼蚁了。
想到锦瑟,想到苑桐,想到上清峰上萧衍的师弟妹,他向着紫霖而去的脚步顿住了,他抬眼看了看紫霖,又垂下眼睑,说道:“你先去准备着,我还有余事未了,结束之后便来找你。”紫霖恭敬的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萧衍则往前山,上清峰的弟子住的地方而去,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他接替了霄,便再也不会记得,再也不能去做,而这些尘缘因果,却是他无法不了结的牵挂。
青色的葡萄藤爬在木头搭的架子上,成串的葡萄挂着,似乎不久就将成熟,葡萄架旁是一株绿色的高大乔木,树下坐了一个人影,背靠着树,睡得很沈,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落在那人的脸上,投下斑驳阴影。
萧衍不自觉慢慢放轻了步子,停在了院门前,苑桐不知从哪儿慢腾腾的走出来,“锦瑟最近变得爱睡多了,总是一不在意便睡过去,我去问过紫芜真人,锦瑟怀孕了。”
萧衍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他转头看苑桐,神色迷茫,喃喃道:“怀孕了?”
苑桐含笑点头,看着锦瑟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迷恋与珍惜。
萧衍的脚动了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的走到了树荫下睡着的人身边,他的视线落到锦瑟的肚子上,怀孕?是说,锦瑟的肚子里,有了一个新的生命吗?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的放到了锦瑟的肚子上,他闭上眼,听到那里传来与锦瑟不一样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像鼓点一样,落在他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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