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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都好。只要去了,就能丢开了啊。」我暗想。
她见我沈默着,颓然走向提款机。
我想,我永远无法忘记雅芳将钞票塞给我的那一幕。
她真挚的神情,带着无须解释的谅解与默契。
「务必,给通电话。好吗?」她说。
情绪像是滚开了的芝麻汤圆。碰撞翻腾、无限膨胀。
但我们都知道,我必须如此。我必须跳下悬崖。
(对不起,亲爱的朋友,你总是纵容我的任性。)
于是,握着单程飞机票,以及剩下的八千多块臺币。
我要走了。七四七要飞向云霄。
列车上的人声人影,与我的世界并不相容。
终于可以不再听人说话。因为听不懂,所以听不见。
终于可以不再与人说话。因为不会说,所以不必说。
从东京到横滨,从横滨到鎌仓到伊豆到滨松到静岗。
我就只是沿着海岸线,不断的向前走。
雨季,偷了横滨中华街面店外头的伞。
偶尔放晴,就坐在海堤上吹一整天的海风,啃便利商店一百零三日币的咖哩面包。
夜晚,躺在神社的屋檐下过夜。白天,偷骑那种有神奇电力的脚踏车。
异乡的温暖与冰冷,在我记忆裏凿刻下年少轻狂的一页。
我流浪。我自我放逐。
第二十二天,第三百零七只的绿色公共电话。停步。
我在第三百零八支话筒前,拿起话筒,投币,按下一组熟悉的号码。
电信是不可思议的媒介,横跨一片海洋,声音依然清晰犹如隔墻咫尺。
「嗨,雅芳。」我发出连自己都久违的声音。
「学仪?!」话筒传来的尖叫,让话亭玻璃上的水滴显得不那么冰冷。
意料中的温度,总是暖的。
「你先别急着挂仔细听我说,那一个月fiber会失踪是因为她妈妈意外车祸住院,不是她跟宋榆臻覆合,这一切都是误会,所以你回来吧!……餵?学仪,你有听到吗?……」
画面倏然跳跃。你的眼睛就在眼前。
想象着你瘦弱身躯,奔波在医院与家中来回的情景……心疼吗?
的确。但。也只是一瞬眼波流转,几近无痕。
得知是误会该要扼腕……懊恼吗?
有的。却。也只是一抹清浅无声嘆息。
已经跳下悬崖。
崖上的风景,已经与我无关。这二十二天对我而言,也已经是另一个时空了。
「学仪!你还在听吗?其实,那个宋榆臻是自己跑去帮忙的啊……你快回来吧!」
「雅芳,谢谢你,答应你会给你电话,我想我已经做到了。」
我在她挽留之前挂下话筒。再度隔绝另一个世界。
(十三)
仰泳。
再不必,埋头竞速,奋力向前。
更毋须,四顾茫茫深海,心慌不见底。
慵懒,自由。
我呼吸。
鲸鱼。
眼睛长在两边,世界多辽阔。
北极冰海,赤道暖流。
任我遨游。
我是,仰泳的。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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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时间,是疗伤最好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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