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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伍
【1】
待护士换过新的输液袋后，宗尧离开，去门外的便利店买了瓶水，刚放在她手边，嘈杂的摇滚声提醒着主人。
弓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寻找着噪音源。
迷蒙纯凈的眼神，像他小时候养过的巴登。
巴登是条狗。
宗尧来到窗边，看了一眼，敛眉接通电话。
“阿尧，你在哪儿？”
女性柔美的嗓音，从电话那头清晰传来，“我在校门口，怎么没看到你？”
“今天你自己回去吧，我不来接你了。”
“……诶？怎么了？”
“有事儿，你路上小心。”
他干脆利落地掐掉电话，回到弓真身边。
少女半阖眼帘，浓密的睫毛快要盖住下眼睑，秀美的脸庞埋在宽大的外套裏，娇小得楚楚可怜。
她对面有个中年男人，视线一直缠绕在她身上。
宗尧走过去，挡在她身前，低头问：“还难受吗？”
弓真嗓子磨砂般，“没事，你回去吧，我挂完这袋就可以走了。”
“司机就在外面，等下送你回去。”
被弓真冷酷地拒绝，“不用了，天快黑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她不想欠他人情，既然没了婚约，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宗尧被拒了两次，有些不悦，暗吸了口气，最后问她一遍：“你确定自己可以？”
“嗯。”少女对他微笑摆手，“再见。”
懒洋洋的笑容，像颗软糖。
男生神情微顿，撇开头点了点，转身穿过一间间苦闷的，散发着酒精味道的诊室，孤高地走远了。
【2】
她独自回到出租屋时，天幕向着漆黑完成了过渡。
房间裏有灯，浴室门紧闭着。
将快把自己压垮的书包丢进椅子裏，长伞挂到门后挂钩上，她扶着墻，轻敲了两下门，“兔子？你回来了？”
短发兔前天向学校请了两天假，去探望生病住院的奶奶。
门后传来隐约的哗啦啦的洗浴声。
听不到回应，弓真便返身回到厨房，煮了一锅简单的阳春面。
一碗白面自己吃，鸡蛋青菜面掀开一条缝，留在锅裏。
她吃完，短发兔还是不出来。
弓真走到浴室门口，提醒她，“我煮了面，你再不出来就要糊了哦。”
依然没有声音。
想起前几天，报纸上的燃气中毒事件，弓真不安地唤了一声：“兔子？”
她握住金属手柄，“我进来了哦。”
门一开，浓郁的水蒸气扑面而来。
轮廓模糊的身影坐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弓真走过去，“你还好吗？怎么……”
她的询问卡在喉咙裏。
触目惊心的淤青布满了不着寸缕的身体，红色的血迹被流水冲淡后渗向地漏。
短发女生抱住自己，头埋在双腿间，一动不动。
弓真楞楞地看了半晌，蹲下身，无言地揽住瑟瑟发抖的人。
安抚她睡下后，弓真站起身，被窝裏的人拉住她，小声问：“去哪儿？”
“找文琳。”
“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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