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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背后的小树林裏,幽默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偶尔会有一两臺车经过,流洩一点点光亮进来,此时倪心蹲在墻角伤心委屈地哭泣着,怕哭出声音死命地咬着手背,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那一声声地悲鸣仿佛在渲洩着无人知晓的委屈和难过,还有脑海中无数双眼睛的鄙视与嘲讽,还有马燕跟谢丽珍眼裏的得逞。
身败名裂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考场上被老师点名,然后站在讲臺接受每一位同学鄙视的凝望,最后还被通知家长,连同爸妈的脸面也被她丢尽,换来他们斥责的眼神。
可她没有作弊!
但数学老师一口咬定她作弊了,就凭那一张被马燕有意丢过来的小纸条,她被定罪了,无论她怎么解释老师都只是用讥讽的眼神看她,尖酸的语气就像十二月的寒风带着冰刃刻上她的心间。
而她只能强忍着泪水,握紧拳头接受这一波又一波的嘲弄,氤氲盈绕的眼眶看任何东西都是模糊的,就算杜祉祺出声维护她,她也听不见,木然地站在走廊,高举着下次不再作弊的牌子。
像个傻子一样。
如果她知道下场会让她如此难堪,如此冤屈,她一定会躲得远远的。
口腔裏的腥甜与咸涩蔓延开来,手背已被她咬破,就连几天前手掌上的擦伤似乎也染了血,红了她的眼眶。
原来冤枉的感觉是这么苦的,被老师父母斥责,被同学鄙夷,心就像压了几十块铅块一样,慢慢沈入黑洞裏,爬不上来。
倪心压抑着哭声,在听到不远处杜祉祺的喊叫,她顿住,随后死命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把自己隐藏起来。
现在的她就像赤祼着身体走在大街,接受着路人如冰霜的鄙视目光,此时她不想见任何人,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只想好好地哭一场。
她很少哭,但这样解释不了的冤屈让她无力承受,只能默默在这渲洩,她不明白一向公证的老师为什么不听她的解释,甚至还一口咬定她作弊,难道她的为人那么不值得相信吗?
“在这裏哭有用吗?”
倪心沈醉在自己的小世界裏,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惊骇抬头,周围的环境很黑,但眼前的人他的眼眸很亮,如星辰般居高临下地凝着她,逆光中的脸部线条棱角分明。
顾承说完便不再吭声双手抱胸倚在树旁等她回话,可倪心并没有理他,迅速垂下头后默默擦干眼泪,红肿酸胀的眼睛很痛,揉了很久痛感依旧,随后她吸了吸鼻子才站起来,由于蹲得太久,一下子站起来头部一阵晕眩,倪心闭上眼缓了缓,才面无表情越过他,准备离开这裏。
她已经把很不堪的一面公诸于众,现在这样的狼狈请原谅她不想被人看见。
两人擦肩而过,微弱的月光下,她的身子很单薄,微微颤抖如在风中快要掉落的叶子,不堪一击。
倪心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在越过他时,他心裏某一块被碰撞了,这样的她太柔弱了,柔弱到被人任意欺负,柔弱到他想帮她。
“我知道你没有作弊,作弊的是那个女生,是她串通了老师,然后制造了这场可笑的闹剧。”顾承的声音在倪心的印象中,总是清清冷冷的没什么起伏,可他此时的急切,让她顿住了脚步,静静的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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