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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按理说奇迹再也不会光顾了，因为他们既不虔诚，也太过沈浸于自己的悲伤中。然而，就在总督摸着自己挑选的上衣和裤子发呆的时候，一个奇迹适时地降临了。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太难过，以至于出现幻觉了。后来，他使劲盯着那一个地方。由于他是军人，视力很好，所以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看错。
“什么东西在那裏？”他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咕哝道，“出来！”
墻上的照片在发光。不是白光，那鬼魂惯有的颜色；而是金子似的，太阳似的温暖的光。黑暗中，照片散发出的淡光犹如稀薄的空气。
他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作为一名曾经的军官，他还是拿出幼年时参加击剑比赛的勇气，迎上前去。“你是谁？”他对着那幅照片喊道。
照片上的人露出了微笑，却并非轻蔑，冷淡的。
从前他打发时间的时候，总是盯着墻上历任总督的照片编故事。至于他们在这个位置上究竟干了什么，他反倒没有仔细研究过。在他的臆想中，这位唯一的女总督是一个圣女贞德式的人物，而且短发并非仅有的理由。
“你还活着吗？”他困惑地说道。
墻上的女总督并没有回答。她的金发把他的脸庞都照亮了。
“你是鬼吗？”他鼓起勇气说。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被搞糊涂了。这有什么好问的？
“你救救他吧。”他说，“你的……在天之灵……显灵吧。这个可怜的孩子，他什么也没干。他什么错事都没做。他甚至都不是总督，不像你当时。那些人根本不该冲着他去。”
然而，女总督并没有开口。她只是微笑着，用太阳般的目光註视着他。
他有些急了。如果她不是显灵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在他的办公室裏发光？这裏可是连一盏臺灯都没有。而且，要是她还不显灵的话，不出几个小时，副官就会在医院裏孤苦伶仃地死去了。
“你想要什么？”他说，“快说！”
女总督还是那样微笑着，用柔和的目光註视着他。仿佛他是给她拍照的摄影师，或是当时刺杀她的凶手。事实上，她看起来什么也不想要。而她的目光仿佛在说：我已经原谅你了。
过了十几分钟，总督钻进了停在楼下的车裏。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看上去似乎丢了半个魂。但当司机问起他是否还好时，他回答说他只是在担心那些围在医院外的记者们。
“可惜啊，他真是个好小伙子。”司机头也不回地嘆息道。
总督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抹着自己的脸。
刚才的事情只有几种解释：他因为刺激精神失常了；女总督的照片后面其实装了隐蔽的灯光；女总督真的在副官即将死去的这个晚上显灵了，但她除了发光和微笑以外，什么也没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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