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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善水,或许,在我有限的生命里,连下水的机会都鲜少。
当沁冷的水快速沈没我的身子,我心间第一个念想是,这辈子大概再也见不到他了呢。
是呵,他不过出现在我身边如此短暂的时光,却令我的一生一世都烙上他的印记。
这,多么不公平啊。
“流火?”
有焦急的声音在唤我。
这个声音一会儿像在我耳边似的很近,一会儿又远的像是天空中飞腾的鹰。
我的意识在空中飘荡许久,才回到自己的身体上,睁眼看见的第一张脸是太子,我朝他甜甜的笑。
我没死,感谢救我的人,感谢命运。
我曾经与谭先生说,平生无大志,只愿平安。谭先生抚着长须,笑着对我说,好,看上去极为欣慰的模样。
现在我便是平安的,太子或许为我担心了许久,见我醒来也笑着弯腰来抱我的肩膀,“流火,没事便好,没事便好。”但是他的下一句话就让我陷入无限的昏聩中,“我今日便向父皇请婚!让你嫁给我!”
他的手握着我的手腕,滚烫的热度像是烙铁一般,烫得我生疼,我拽住他的手,朝他摇手。
“你要说什么?”太子轻柔地拾起一块干凈的帕子替我擦去额角的汗珠。
我想了半天,才费劲周身力气,握着他的手掌,在他的手掌心写道:“我已有心上人,求你另择贤德。”
太子的面色变了好几变,却是更加坚定地道:“无妨,你便是别人的妻,只要和离,便可成我的正妻。”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大盛自也有和离一说,只是真正和离的夫妻少之又少,我不知元梁风俗如何,只是他作为元梁未来的皇帝,却说出这样的话。我慌忙写道:“不可不可。”
太子反将我的手握在手心间,“你不必再说。我自有决断。”他拂开我面颊上缭乱的黑发,柔着嗓子道,“你再次昏睡半月有余,我则每日下朝来伴你。我每每读书,一想到流火你会文识书便欣喜不已,古之圣贤尚有红袖添香,为何我此生不能与流火畅谈文略?放眼元梁,可曾有哪个女子生得如你这般出尘不凡又文秀聪慧。”
我无奈,他这是从哪里得出的道理?我不过是一个乡野丫头,只是在文鼎侯爷府里呆了些日子,得文鼎候甘露相顾,如何能与他口中所说的那些美好的词汇相并提。我无声咳嗽,不知呛到何处,喉咙生疼,猛烈咳嗽起来。
太子高声唤医者进来,不多时边有老者踏进内帐,太子已在我的床边放下一层薄纱帐,他陪着我在帐内。
老太医让我将手腕探出纱帐一些,他的手指搭在我的脉搏上。
略一会儿,太医道,“太子可安心,齐小姐已无大碍。药也已煎妥,喝上三帖便能下地行走。”
“既如此,快快呈上来。”太子命令道,他还攒着我的手,我竟然能从这手心相连的地方感受到他对我的这一份真挚的情感。
太医让宫人呈上来的药极苦涩,太子另吩咐准备一盘糖莲子,见我乖乖喝完药便塞了一颗糖莲子在我口中。
我便是在锦华苑的莲花湖边落的水,含着着甜甜的莲子,说不出的奇妙。我累极了,在太子手掌写道:“我困极,太子你也休息去罢,遣宫人来照应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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