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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就过去了半月,念儿与翁嬷嬷和施红绫居于倾冷宫,平素裏连个人影也看不见,宫女太监们从不来此处,仿佛倾冷宫仍然是那个无人居住的冷僻宫所,霸楚王宫的人也鲜少有人知道静和公主就在这裏居住。
凰斐不在王宫,而念儿作为睿亲王的未来王妃,未过门又已远离自己的国土,被夫君抛弃在深宫,又受到太子的白眼待遇,其境况就可想而知了。
好在念儿并不是金枝玉叶、娇生惯养的,本来还曾担忧在霸楚宫中烦琐礼节及以过多应酬会让自己不适应,可如今这情势倒让念儿放了心,无人打扰无人过问她自然也乐得清静。
天色暗沈下来,为了节俭宫中用度,整个倾冷宫的大殿上,只在寝室外侧点了一盏烛灯,其他地方都是黑糊糊的一片。
昏昏暗暗,念儿合衣躺在了床上。眼睛却睁得大大的,一点困意也没有。稍过了一会,她听见外面悉悉索索的走路声,接着翁剪水压低了嗓音呼唤:“公主,公主——”
念儿立刻下了床,提上软底绣鞋,悄悄走出来,见翁剪水和施红绫紧靠在门边等着自己。她抬手吩咐:“小心点,别弄出声响来,跟在我后面!”
天上一片繁星点缀,没有月光但能借着星光也能辨认出脚下的道路和方向,念儿领着一老一小两名宫人出了正殿,悄无声息地向不远处的一小片果园去。那片果园旁有一眼水井,果园裏的树木已经抽枝发芽了。
离得水井还有段距离,念儿就听到了“哗啦呼啦”的绞水声,她极低的声音问:“听见了吗?是不是有人在汲水?”
翁剪水点点头,回道:“回公主,的确有人!”
施红绫赶紧用手拉住翁剪水的胳膊,半个身子藏在了她后面,不敢出声。
念儿走在前面,等到离水井还有十几丈远的时候,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出水井旁有一个男子正在弯腰用水桶向外舀水。
水声很大,男子根本没有註意到身后已经有人走近。
念儿疾步上前站在了男子身后,大声喝问:“阁下是何人,为何深夜出现在倾冷宫中?”
那男子猛然回头,手中的木桶掉进了井裏。模糊中对面是一张棱角分明的四方脸,两只眼睛分外有神,在夜裏似乎闪着灼灼眸光。
他定定地看着念儿,又朝她身后匆匆扫视一遍,没有说话,又扭身将掉在水井中的木桶捞了起来。他身边已经有三个水桶,每一个都装满了水,待将最后一桶拎出来,他每只手紧抓住两个水桶,微一挫身,稳稳地把四个水桶挎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进身边的果园,又把水桶中的水倒进了果树下面。
细看每一颗果树下面都用土培起了一道小的圆形栏坝,以防止倒进去的水向四外漫出来。
念儿跟在他身后,瞧着此人似乎浑身力气,仿佛也没有恶意,而且,很可能这些日子都是他在夜裏不断地整饬着倾冷宫,才让这处荒凉僻远的宫所初步有了一些繁荣之象。
“我是倾冷宫的主人静和,阁下不经通报,夜入深宫是不是应该有所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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