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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引川,他的故居。亦是葬送他所有亲人之地。
他生于一个商贾之家,父母做的是陶瓷生意。每年,商队要运两次陶瓷到远城去,再经由多处折返。
王家的大儿是个读书的好料,五岁能作诗,叫夫子讚嘆不已。而王鸢见幼时贪玩,对书总耐不下心看,常爬到树上捉知了、下河捕鱼。
那一年,他九岁。爹娘一去三月,未传音讯。待到死讯传回时,只留了两具残损的尸体,盖着白布,用驴车推回来。
哥哥年十三,继承了家业,放弃功名,继续着陶瓷生意。在亲戚帮衬下,还勉强能经营下去。
他们说,杀死爹娘的是魔。而世上,唯一能降妖魔的是修士。王鸢见决定去修道。哥哥真的带了他去道观,让神秘的道长为他探测根骨。
这道观并非仙宗,道长算出他身怀灵根,便让王鸢见去寻找隔着一条大江的灵山,那里有着世上一等一的仙宗——问岳。
就在通往仙宗的路上,哥哥被魔吃了。王鸢见被赶来的灵遥山宗修士救下,带回宗门,拜在掌门门下。
就此,开始了百余年的修行。
他一直以为,救下了许多人的性命,便能抵消失去至亲之痛。但每每午夜梦回,总疑心自己一心追求的大道,正是杀死哥哥的元凶。
师尊和同门,都是他珍惜的亲人。可修道人竟也如此短命,世上并无永生之法。
王鸢见看见爹娘对他伸出手,劝他躺下好好睡一觉。看见哥哥拿着诗经,笑靥浅浅,为他念一段民歌。
柔软的床铺,是他儿时的样式。床前摇曳的红烛,将几人的身影笼上一层暖意。
“鸢见,明日爹带你去捉泥鳅好不好?”
“哎,天凉了,水也冷了,你们还是去摘果子,别冻着身子。”
“鸢见和我说好了,要一起读诗呢,是不是?”哥哥笑瞇瞇捧着书卷,为王鸢见吹熄了一支蜡烛。
“睡吧,做个好梦。”
王鸢见觉得自己落下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他闭着眼睛,感觉周围的人慢慢都离开了。窗外静静下着雨,屋内剩了一支蜡烛没熄,火星子幽微。
嘭!
门被砸开了!王鸢见忽然感觉自己被人拉住,一个劲往外跑,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出了这个大宅子。
身边的少女粉面桃腮,眉心有颗圆圆的朱砂痣。她皱着眉头,缓了口气,将一张符咒贴在自己额头上。
“解——”
方桃画下最后一笔,顿时,天崩地陷,这幻境如同蚁群的巢穴一样坍塌了。
灰尘簌簌而下,在幻境和现实交迭之际,方桃感觉自己身体变得轻巧,脱离开梦境,抓不住任何东西。她再睁眼,又看见洞穴内飘扬的灰尘。
自己又变回了铃兰花。
“师兄!”方桃再喊王鸢见。他重新睁开眼睛,已经恢覆了正常模样,听见方桃这一声,还有些错愕。
方桃提醒王鸢见赶紧去对付蚁后。
原本蚁后已经打出了魔卵,此刻趁他们陷入幻境又极快修覆回来,身躯长到了原来的两倍大,正往洞口蠕动。
王鸢见一剑斩去,砍掉了蚁后的后腹,它的足扭了一转,释放出极强的酸味,四周的洞穴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孔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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