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盥洗间中,洗漱工具贴心地放了双份。颜路用冷水冲洗了脸,水源源不断地从水龙头中流出,他看着在手掌中流淌的冰冷液体,眼睫毛上沾满了晶莹的水珠,镜中反射的自己是如此的狼狈。
他闭上眼,调整自己的呼吸。他知道那些药物遗留的化学成分还潜藏在他的血液中,好像随时能使血液再次沸腾。他已经记不清昨夜的人和事,而唯一残留下的,只有异常的生理反应带给他煎熬的感觉。
当然,并不是完全没有痕迹。
颜路开了镜前灯,突然观察到嘴唇上有一个伤痕。伤痕很小,似乎只是上火或者进食引起的。但直觉告诉他并不是如此。
无缘由的,颜路的嘴角扬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却越显无奈和悲凉。
昨天的衣物已经被张良仔细熨烫好,颜路折迭好身上原属于张良的那件睡衣,然后拿起那条领带,下意识像以前夜以继日的工作那样,打成一个工整的温莎结,又想到此时在张良家中,这样难免太过拘束。
张良敲门入内后,正好看到颜路看着那条领带,一副想解又不想解的样子。
“师兄看着那条领带做什么,是我熨烫得不够平整吗?”
颜路回过头,笑了笑,“不是,我只是刚刚才意识到,我已经习惯性系上领带了。”
张良放下端盘,想上前察看颜路的领带,但他马上就后悔了,因为他的关註点不是那个齐整的温莎结,而是颜路没有套上那件厚西装时,在白衬衫勾勒下的精瘦腰线。
“系得很好,师兄就不用解了。”张良微笑道。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职业病,毕竟我一年到头根本没几天穿便服,实在不习惯脖子上没有领带的日子。”
“师兄这么热爱工作,我怎么好意思嘲讽。”张良看向颜路手边。“师兄拿了书?”
“从你的书柜上拿的。”颜路顿了顿。“如果你介意的话……”
“自然不介意。”张良说道。“只是我有些好奇,毕竟我的书柜只有到了大扫除才会碰。然后大多数的书,你也看到的,那些堆着乱七八糟条文和案例的书,真是要把我折磨疯了。”
“你也别这样说,好书还是有的。”颜路笑了笑。
“那师兄看到了哪里?”
颜路翻开了一本,一页页轻薄的纸张被掀开。落地窗外,地面的道路车流穿梭不止,而太阳却剎那间隐于流窜的云层中。视野骤然一暗,张良的目光挪向落地窗,看到的只是飘动的乳白窗帘。
“‘当你的内心充满仇恨,心里还有什么留给爱呢?’”
张良的神色一僵。
“以前我居然没有註意到这句话……不过真到了那种地步,真的有些无奈了。”张良开口。
颜路半垂下眼,“是啊,所以之后的内容我就看不下去了。”
颜路合上了书本,抬头看见张良略带抑郁的神情,询问道:
“阿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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