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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生死两散。从小到大汪曼春一直活得足够骄矜,始终都处于众星捧月的环境之中。终于是至亲离散,挚爱雕零,连她努力许久的“事业”也如云雾一般散去。
汪曼春用洋火点燃一盏小巧的灯,还是白昼,光芒微弱。她几乎没有犹豫地,把手上那张纸条靠近了闪着的火苗,接着看着那张纸一点一点被火舌舔舐过,化为黑色的灰。
随手一捏,再轻轻一吹,碎得干干凈凈,散得再无痕迹。
汪曼春没有抽烟的习惯,但这时候她想点一根。其实私底下试过叔父的烟,无比呛嗓子,一口便咳得止不住,但这个时候她想试试,毕竟没法喝到一醉方休。
汪曼春把自己抛进沙发里,手指搭在太阳穴上,一边感受着脉搏跳动一边轻轻地揉着以减缓刺痛。
其实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也没有什么想带走的,太华丽的不好掩饰身份,不够值钱的带着远赴千里外左右也是无用。想来想去,汪曼春心里必不可少的只有她们的照片而已。
汪曼春拿出她单独挑出贴身放的那张合照,仔细地摩挲着,喃喃道:“如果你真的早就准备好,在我面前你还要这样作出幸福欢欣的笑,该多痛苦。”
汪曼春闭起眼睛,她之前和于曼丽吵架的时候,曾经倚着床边睨着她问:“像你们这种受过训练的人,我又怎么知道你对我说的话是真还是假,万一有一日你要杀我,我该怎么防。”
那时汪曼春才说出口便知道自己的话不妥,急忙看向于曼丽,刚要道歉,却见那人淡淡地摇摇头,唇边漾开一丝笑,风情中带着些苦意:“我说过我不会伤你。”
汪曼春其实理解,于曼丽是那种对她一分好她纵使不言不语也能还十分的人,她心里懊恼着自己一时冲动口不择言,可她还没来得及解释,于曼丽又说:“确实,伪装是军校里必不可少的一课,尤其是我们女人。但我不会对你说谎,人生若高臺,很多时候由不得自己抉择,但我或许是千万人的戏子,于你面前,我始终真实。”
汪曼春摇摇头,轻柔地摸过照片上于曼丽小巧的脸:“你看你,还不是做了骗子,骗这一回,便是这么大的。”
“有时候我倒情愿,你接近我只是一场任务,结束之后你干脆走人。”一滴泪溅在照片上,弹开大部分,汪曼春的指下逐渐有些湿润,她也不管不顾,任泪越流越多,“我当初就不该,对你那么好的。”
汪曼春舍不得攥照片,另一只手握紧成拳砸在柔软的沙发垫上,无声地哽咽起来。这几日她其实很少再流泪,只这一刻不知为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索性也不去压抑了,房间里似乎还有那个人的踪迹,这最后的缥缈的一点纪念也要被她抛下了,不如就最后痛快这一次。
汪曼春离开的那一日,是阴天,车站里刮着风,她抬头看了一眼厚重的天幕,轻声嘆了一句:“这是要下大雨啊。”
接着她便自嘲地笑笑:“说起来,她与我遇见之后,总是这样的阴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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