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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成的秘书都快愁死了。
老板先是在缅甸遇难,生死不明,好容易逃出生天,肚子上却被开了个洞,在医院养了两个月。虽然黄子成这个老板并不是事必躬亲的类型,有一整支成熟的经营团队在替他维持着整个公司的正常运作,但堆积了两个多月的事务,也足够压得人头疼。
眼下他终于把人给盼回来,可计划中覆工第一天的早上,老板打来电话,说伤口覆发了,还得再在家里休养个两周。
的确是两周,当天夜里丁当抱着黄子成去医院,医生判断黄子成至少得躺两周,而且由于神经受损,还很可能会遗留下一些很麻烦的后遗癥。黄子成现在已经勉强能够说话,但还是不能动,他震惊之余也是有些哭笑不得,若早知道给丁当盖条被子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那他宁愿对方冻死得了。
丁当一直很沈默,在病床边上守着他,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黄启航来过一趟,听黄子成说是撞到桌子角上,也有些无奈,意有所指的嘱咐他爹干某些事情的时候,别太疯。黄子成老脸挂不住,把人轰走了。
中午吃完饭丁当回去了一趟,把黄子成的手机充电器和笔记本电脑给带过来,黄子成指挥着丁当帮他拨了几个电话,安排了些事。完后看着一脸阴郁的丁当,说你这是跟谁置气呢?我不怪你,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丁当咧咧嘴,没笑出来。
“我有精神病。”他对黄子成道,“跟别人在同一间屋里睡不着,而且睡着了,有人到我身边,我立刻会醒……那一瞬间我脑子是空白的,身体会本能的保护自己。”
他所谓的保护自己,就是杀死靠近他的人。
黄子成无言以对。
两人沈默许久,黄子成开口道:“你应该提前告诉我,如果我知道你有这个病,就不会在你睡着的时候靠近你。”
丁当没说话。
时间过去很久,就在黄子成以为丁当不会说什么的时候,丁当开口了。
他说,我以为我能改。
黄子成当时没理解,后来有一天突然明白了:丁当一直在努力回归着正常社会,做一个正常人,他其实是有些恐慌不安的,他不想让黄子成察觉到他的不正常。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黄子成恢覆的很快,这得益于他这些年坚持锻炼,平时又註重保养,身体底子好。他在半山别墅给丁当专门收拾出一间卧室,安了门锁,只有丁当一个人有钥匙。
他们仍然在一起。
尽管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黄子成还是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意,在这份心意改变之前,他不想再自欺欺人。于是他订了九十九朵玫瑰摆在客厅里,买了两只同款的男戒,穿上自己最得体的礼服,向丁当求婚了。
他说,虽然我们没法去荷兰办婚礼,也不可能去见对方父母,但我可以把我名下一半的不动产写上你的名字。
丁当二话没说,把他递过来的戒指戴上。
然后脱衣服直奔主题。
过了一阵子,丁当拿着几张外文文件,让黄子成签名。他以为这是丁当投桃报李给他的一些财产转让证明,什么都没问,高高兴兴的签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丁当的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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