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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寂静的房间裏,他的喘息声始终难以消止。
掀开被子赤着脚走进洗手间裏,暖黄的灯光按亮时,他就站在那偌大的镜子前,垂眼时就好像在他那一双手掌之间看到了臟污血色。
那是他无论用多少水流冲刷都没有办法洗凈的骯臟过往。
当他从盥洗池裏满溢的冰水裏抬首,水珠从他的湿发间一颗颗地掉落下来,他光裸的上半身后不知何时便有形如莲花般的火焰一簇又一簇地凭空乍现。
他的后背有淡金色的裂纹不断如藤蔓一般蔓延至他的脖颈,甚至是苍白的脸颊,额间泛着金色光芒的妖纹若隐若现。
簇簇莲火在镜中反射出更加刺目的光芒,一寸寸流散成淡金色的光芒浸入他的肩胛骨裏,身体的疼痛令他整张脸都泛着病态的苍白,薄唇也失了血色。
应是昨夜他服下的丹药起了作用,于是他便伸手,于虚空中一握,便有一把薄如蝉翼又小巧锋利的匕首攥在了他的手裏。
闭了闭眼,他毫不犹豫地就将匕首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肩胛骨裏。
那种剧烈的疼痛迫使他躬起脊背,可他却始终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当他抬首凝视镜子裏的自己,那双眼瞳漆黑阴沈。
后背已经血流不止,他身上的犹如裂纹般的金色痕迹仍在泛光,直到他拔出匕首,一根细如丝线般的东西被刀锋勾出来,突破他的血肉骨髓,从他血肉模糊的伤口窜出来,深深地嵌入了他身后的墻壁裏,气流拂开,引得洗手间裏摆放的东西四散零落,而那墻上却只余下一抹细孔。
他终于脱力,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他喘息着,却又忽然低低地笑起来。
这是傅凛自他五岁直到十八岁的那十几年裏,刺进他琵琶骨裏的第八十一根跗骨丝。
这些跗骨丝就如同锁在人偶每一寸关节处的线绳一般,也都嵌在他的关节骨缝裏,只消数年,慢慢的,他就会彻底沦为傅凛手中操控的傀儡。
但现在,他那位好父亲,却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疼痛致使傅沈莲浑身都在细微的颤抖,他挣扎着站起来,双手撑在盥洗池边,缓了片刻,他就直接走到磨砂玻璃格挡着的浴室裏,按下开关时,调热的水兜头浇下来,他背后的淋漓的鲜血被花洒裏喷洒出来的热水冲刷着,在升腾的水雾白烟之间,所有的血色在地上都已经被冲淡了痕迹。
在淅沥水声中,他仿佛又隐约听到了一两声铃铛的轻响。
“小莲花,我会对你很好的。”
他忽然又想起朦胧梦境裏,女孩儿柔软的声音。
眼眶忽然有些微微泛红,在热雾缭绕间,他的那双眼睛裏好像也多添了一分模糊的水光,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伸出手指,在覆了薄薄雾气的玻璃上用指腹缓缓地勾出一张脸的轮廓,他用手指戳着点了两个圆点,却又忽然弯着眼睛笑起来。
“一点也不像她……”他的声音嘶哑又无力。
那个曾经说要对他很好很好的姑娘,现在却已经把他忘得干干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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