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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个时日过去,他都没能找到。他没再靠近贺府、孟府,也不曾去过皇宫。他最常去的地方是十里坡的杏花林。
花期过了,杏花雕零入泥。
他依然不舍离去。
他白日里徘徊在树丛间,夜里宿在杏花树下,沈默不言。
他不是个习惯自言自语的人。
直到那一日,他在十里坡看到一个人路过。贺之照提着竹篮步行走在官道上,从十里坡的杏花林路过,随后爬上一处山坡,在一处坟墓前停下了脚步。
墓碑上写着“妻林氏长照之墓”,落款是贺之照。
贺之照跪在墓碑前,摆供品,点香烛,烧纸钱,沈默无言。靠着墓碑醉得一塌糊涂的那人是孟时涯,孟时涯睁开眼瞧见贺之照,凄然一笑,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墓碑是他的枕头,而这片墓地是他的栖息之所。
林长照揪着心口处,莫名觉得难受无比。
死去的人明明只有他,他却觉得孟时涯不像是活着的人。
他的死,把孟时涯的命也一并带走了吗?那个人啊,他的情,他的爱,是真的吗?他曾经那般讨厌自己,他曾经对自己不屑一顾甚至任凭那些个狗朋狐友羞辱自己……他那样的人,会为一个人的死而如此悲伤,以至于失去了活着的希望吗?
孟时涯睁开眼,眼角滑落一滴泪。他轻笑一声,对贺之照说,他以后不会再来了。停了一会儿,他又说,以后给明见上香这种事情,都交给贺之照了。
贺之照看着他,略带责怪地说,若是明见还活着,定不愿看到他这副模样。
林长照不知道自己到底愿不愿。他看到孟时涯绝望地笑着,孟时涯说……明见啊,他再也不想见到我。
说完孟时涯就起身晃晃悠悠地走了。
林长照不由自主地跟在他身后。走下山坡的时候林长照才发现,原来站在这个山坡上,杏花林的景致能尽收眼底。若是杏花盛开时,于此处赏花,该是多么风雅的事情。
只可惜花期已经过了。
他跟着孟时涯回到邺安城,看着孟时涯洗漱,穿了他平时最爱穿的那件蓝衫,然后取出了长剑,从孟府的后门悄悄离开了。
孟时涯提着剑一路来到折柳臺,一路上畅行无阻。他煞气十足,没有人敢拦,似乎也的确无人能拦得住。
林长照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直到他看见孟时涯推开折柳臺后院的一扇门,李恒和余正从里面出来,后面跟着周知安和陆行彦。这几人醉了酒,骂骂咧咧,说孟时涯瞧不起他们,说孟时涯自视甚高,说孟时涯不配跟他们做朋友。
孟时涯冷冷地看着他们,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的明见被你们害死了……
说完他就拔出了长剑。
他一剑捅死了李恒,那长剑一时竟拔不出来。其他几人吓得纷纷逃命,但是谁也没能逃过。余正是被孟时涯亲手掐死的,周知安是被孟时涯踹到楼下的池沼里,昏迷在水底然后活活溺死的。而陆行彦哭着跪地求饶,也没能活命,孟时涯往他嘴里塞了一颗□□,陆行彦很快就毒发身亡,七窍流血而死。
孟时涯像从地狱逃出的凶煞修罗。他站在水池边,看着周知安活活淹死,冷冷地说,你们不该欺负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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