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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院,十几身着茧袄的下人分散在花园中,打点着院中假花。
若非定州冬日严寒将池塘水冻上,昨夜又下了那般大的雪,还未来得及从庭院中清到程宅外去。此番情形,还以为暖春已至,鲜花争艷。
院中屋檐下,裹着洁白狐裘的青年富少悠闲地躺着。摇椅嘎吱嘎吱打着节拍,其上之人手捧一茶碗,吹去其上蒸腾的白气,将热茶送至嘴边,浅酌小口。
此人正是在短短数月便名动定州的望都首富家长子程铁。传闻其面若玉冠,身形高挑,乃是定州翩翩少年之典范。
不过发家后定居定州三月,便慷慨博爱,收下了十数痴迷他的女子,个个美若天仙,贤良淑德。且妻妾和睦,家宅安宁,乃定州夫妻之典范。
今日他心情极佳,因他后宅又将增添一位女眷。为了让这位新人尽快与她的小姐妹们团聚,他甚至将洞房搬到了白日。这样到了晚上,她们十一人便能交谈侍夫心得,情若手足了。
感慨着自己这绝妙的计划,媒婆那悦耳的声音便紧着进来了。
“大公子!大公子啊!”
程铁将茶碗搁下,起身抖了抖衣袖:“别叫了!我的美人呢?快带上来让本公子瞧瞧。”
媒婆苦着脸:“哪还有什么美人吶!那唐家不知怎的,赶着昨日给他家女儿找了个夫郎。如今人家已是有夫之妇,怎还能嫁给您?”
“你说什么!”程铁五官挤作一团,或许是因为面部忽然挤压,他痛叫一声,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巴掌大的铜镜。
镜中那传闻“面若玉冠,肤若凝脂”的脸上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痘坑中包围着两三颗红肿的大痘。其中一个白色尖头破开,脓水混着血冒出。
他赶紧拿出帕子将臟污擦凈,舒舒服服地收起铜镜,还未畅快一会,突然变成了哭脸,朝着书房狂奔而去。
“爹啊!爹!我的媳妇没了啊爹!您要给儿子做主啊!”
沐丘一身破烂衣裳,蹲坐在程宅大门外。
程铁的哭声震得周围一圈都听得一清二楚。家住附近的,赶集路过的,巡逻的,以及假装要饭的和真要饭的全都知道——程家大公子的新媳妇没了。
帮主站在巷子口,杵着丐帮祖传的烧火棍,可怜谁似的摇着头:“唉呀呀,你说咱们的沐大战神,什么时候喜欢听这些痴男怨女的八卦了?”
沐丘盯着程宅大门,头都懒得转过去看帮主一下:“剩下的赏银呢?”
“嘿!”帮主嘲笑道:“还想要赏银呢,屁都没有了!官府那边点了尸首数目,与他们记录在册的比对,少了十三人。要我们把人捉到了,才给剩下的银子。”
沐丘从怀兜中掏出俩肉包子,扔了一个给巷口的帮主。
“呀!多谢沐爷赏口吃的。”
他一口下去,掌心大的包子没了一半,不见他咀嚼两下便吞了下去,剩下那一半还没活过两息便也与世长辞了。
并没有因为没拿到赏银而愤怒,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平静地道:“没了黑风寨,朝廷便不会给他们拨款镇匪。那十三人恐怕早就撤离寨子了。”
帮主小口小口品尝着肉馅的滋味,吃得满嘴流油:“既然他们想留着黑风寨,还找我们剿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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