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大部分人都不会有自己很小时候的记忆,关于怎么尿床、怎么蹒跚学步、怎么学会说第一个词……
余皖却还记得一点点,他记得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喜欢坐在一个大水缸旁边玩泥巴。
是非常普通的水缸,里面盛满了雨天接的水,没有人去清理,飘了薄薄一层绿藻,余皖喜欢蹲在下面挖泥土,土里有蚯蚓和各类奇怪的虫子。
离他稍远的地方有很多小孩子,大家呆在同一个院子里,日覆一日地玩同一个游戏,吃同样的饭菜,而余皖长大之后,留下的相关的记忆只剩下了那个水缸。
后来,他就到了另一个地方,一个永远干凈整洁,没有水缸和蚯蚓,也没有哭闹的小孩子的地方。
光洁明亮的地板,璀璨繁覆的吊灯,轻声细语的阿姨,陈列着一排排酒的大柜子。
余皖很不适应,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睡木板小床,今天却突然有个很漂亮的阿姨要带他一起睡觉。
哦,还有一个看起来很凶、很严肃的叔叔。
“向荣,”他听见那个漂亮阿姨对很凶的叔叔说话,“晚上他和我们一起睡吧?刚带回来不知道会不会害怕。”
叔叔冷淡地扫了他一眼:“睡他的房间去,又不小了。”
“哪里不小了,才两岁啊。来小皖,笑一个呀。”漂亮阿姨拿着玩具逗他笑:“喜不喜欢这个东西?”
余皖的目光落到她手里奇形怪状的东西,歪了歪头。
他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也不会玩。
“怎么不会说话?”那个叔叔蹲下来,盯着余皖的脸皱了皱眉:“体检报告看了吗?智商没问题吧?”
“欸,小孩子害怕嘛。”漂亮阿姨哄了哄他:“乖皖皖,叫妈妈。”
“……”余皖懵懵懂懂地跟着开口:“妈妈。”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余皖记得自己的名字是叫丘皖,后来改了回来,还是叫余皖。
因为家里多了一个姓丘的弟弟。
弟弟刚出生的时候余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弟弟几岁之后,爸爸就给自己改了名字。
“本来以为不会有的,”妈妈抱着弟弟坐在沙发上,看着余皖嘆了口气,“这么多年都怀不上,怎么抱回个之后就有了呢?”
余皖走过去,好奇地用软软的手指戳了戳弟弟的脸,结果弟弟嘴一扁,哇哇大哭起来。
余皖手足无措,他听见爸爸生气地指着自己,对一旁的保姆阿姨说:“赶紧把他带走!”
丘安宸的出生是余皖的灾难。
小一点的时候不明显,等丘安宸稍微懂了点事,余皖就陷入了每天被他捉弄的境地。
丘安宸在余皖路过的时候把水杯推倒,在余皖想要上厕所的时候把门反锁,把余皖做好的幼儿园作业撕碎,摔坏余皖仅有的几个喜欢的玩具。
余皖和丘安宸打架,赢的通常都是丘安宸。
丘安宸就像个不要命的小疯子似的,疯狂地抓、咬、挠,打不过就嚎啕大哭,反正总有人来哄他,而余皖只能乖乖低头被训。
“你弟弟还小,”妈妈和余皖道,“别和他计较好吗?照顾点弟弟,你是哥哥啊。”
余皖抬起头,看见站在妈妈身后,丘安宸上挑的嘴角。
他冲着余皖做了个口型:“哥——哥——”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