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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龙杳很震惊,急忙去摸自己绑着绷带的后背,果然摸到了一片密密麻麻滑腻柔软的鳞片!
“对不起。”湛星轻轻说。
“你不要命了?你是人鱼!你难道不知道没有鳞片你会死吗?”他既觉得生气又不解。
先是他在金字塔的鬼使神差,后又是一条和他非亲非故的异族人鱼,为了他剜去了几近全身的鳞片。
今天是怎么了?全世界都疯了?
“我没有办法,你、你被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湛星的声音很轻很轻,但每一个字仿佛都砸在他的头上,砸得他整个人晕乎乎的:“我不能看着你死去,我只能这么做,只是有点疼,但不是不能忍,慢慢养一养能恢覆的。”
听到这样的解释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你疯了,你不怕死?”
“我顾不了那么多,只要你能活过来。”
“……”他懵了,这句话里的爱意和付出,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就像他在下坠过程中也就一两秒的时间,决定了在神行佑身下当人肉垫一样,到底是为什么?湛星是为什么?他又是……为什么?!
“怎么样可以救你?有没有办法?路景泉人呢?路景泉……”他要救湛星,必须救她,否则这样的人情他该怎么还?他根本还不起!
“你不要乱动!伤口会裂开的!”湛星都快急哭了:“我不用你还我!”
她说话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的她非常温柔,连大声一点都很少有,而现在却有些严厉和悲戚。
沈龙杳呆住了,怔怔地看她:“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知道你不想欠我,我知道的。我不要你还,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不要你还。”
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掉落,坠成一颗一颗小巧精致的银色珍珠,掉在血池里,她看他的眼神欣慰、温柔,又有别的情绪,别的他不明白的情绪:“你只要好好活着,不要再重蹈覆辙,就够了。”
“重蹈覆辙?”这话里明显有话的话,是怎么回事?
湛星看上去失去了往日的平静,说话和神情间吞吞吐吐,躲躲闪闪,最终也只说:“活着就好……”
沈龙杳觉得她有事瞒着自己,但当务之急并不是逼问,而是救鱼:“我去找路景泉,你在这里等着。”
在他所知道的人中,只有一个人类比人鱼还要了解人鱼,那就是一直致力于研究人鱼的路景泉,也是他的老板。
“我来了。”
神泉唯一的入口是一条水下的甬道,池子里的两个人双双看过去,招牌黑衣的青年从甬道里走出来,仿佛自黑暗中分出来一块。
沈龙杳顾不上客套:“你怎么能任由她剜鳞?怎么样可以救她?”
路景泉是军团的名誉老板之一,湛星能这么做,八|九不离十有他的默许。
路景泉径直走了过来,从水下的阶梯走入血池里,丝毫不介意血水浸透了他的衣裤,他拂过湛星的耳朵仔细看了看:“还疼吗?”
湛星摇头:“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路景泉这才对他说:“不是我让她这样做的,这是她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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