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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二去了一趟火车西站派出所,警察说小偷是抓住了几个,但是没有一个偷了她的钱。
她无奈地走出来,像一朵失去母体的蒲公英,在广场上毫无目标地飘来飘去。
蓦地,她发现自己站在了公用电话亭前。她还能记得那个女人慵懒的声音,那是一种养尊处优的百无聊赖的声音,只有对现有的生活很满意的女人才能发出那样的声音,那么,他在家里一定是个不错的丈夫?
鬼使神差,她不由自主拿起话筒,又拨响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底的号码。
“餵?”是他那熟悉的缓慢而懒洋洋的声音。
她浑身的血液立刻凝滞,泪水夺眶而出,她的嘴唇哆嗦着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餵?”他又问,接着就预感到什么,慌慌地说,“缪二,是你吗?”
她吸了吸鼻子终于发出了声音:“兔子……”声音沙哑,“兔子”是她喜欢的一个称呼,因为他属兔更因为他总像兔子一样温情而又敏捷。
“缪二,你到底在哪?”他急急地问,“快告诉我!”
“爸爸,我要死了!”电话里突然闯进一个小女孩惶惶的娇嫩的哭声,“我把泡泡糖咽肚肚里了……”
她知道那是他3岁的女儿,是他的死穴,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是她努力了两年,使尽种种手段几乎心力衰竭而最终无法战胜的魔敌!
“缪二,你稍等等,我马上就来!”
缪二绝望地放下了电话……
晚饭都凉了,曾恶也没有回来,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形,缪二有些意外。
天快黑的时候,房东家的小儿子突然敲响了房门,“你家小曾喝多了,在街上躺着呢。”
缪二一惊,慌忙跑出来问:“在哪?”
“我带你去。”房东家的小儿子说。
缪二跟房东家的小儿子急急而去,在定福庄西街路口看见几个人正远远地围观什么。
“就那。”房东家的小儿子指了指。
缪二跑过去,看见曾恶在地上像虫子一样蠕动,他的身上酒气四溢,路边一大摊呕吐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酒臭味。曾恶在地上爬,他似乎想站起来却无能为力。
“酒鬼!”有人鄙夷地说。
缪二上前搀扶他,但他的身躯软得像煮久了的面条,怎么也捞不起来。
房东家的小儿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上前来帮忙,俩人费了好大的劲才连拉带拖地把曾恶弄回了屋。
曾恶已经不醒人事,只是像孩子一样“呜呜”地哭,哭声伤心至极。
缪二把他的外衣脱了,用温水给他擦了脸和手脚,又用被子将他盖好。他却一直在哭,哭得缪二也一阵忄西惶,泪水便止不住地流。
“曾恶,你有什么苦就说出来呀!”缪二劝说,但是曾恶对周围的一切几乎无知无觉,他只是嚎哭,哭声悲绝。
房东老太太来探了两次头,又无声地隐去。
缪二不停地用浸过冷水的毛巾为他擦拭滚烫的脸和胸口,后来,曾恶就无声无息地睡着了。
房东家的电视关了,灯熄了,四周沈入阒静之中。
缪二倦在曾恶身边渐渐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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