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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迪停在负三层。
抱着人不方便搭乘电梯,陆非舟在伯温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的安全楼梯,他低头瞅瞅宁跃烧得通红的脸蛋,像鸡蛋白上涂了胭脂,应是玩得开心,发揪都松散了,翘出来几缕凌乱的发梢。
陆非舟紧了紧怀抱,问:“知道我是谁么?”
宁跃朝他胸口使劲儿埋埋,不吭声。
找到车位,钥匙在之前已经叫服务员帮忙从兜儿里拿出来了,陆非舟开锁,拉开车门,把宁跃稳稳地放进副驾里。
他又问:“傻呆呆,知不知道我是谁?”
宁跃勉强睁开一条眼缝儿,嘟囔道:“哥。”
陆非舟哑然失笑,给他系安全带的手一顿,不敢相信地追问:“叫我什么?”
宁跃晕乎又无辜,乖巧道:“…哥。”
还以为再也听不着这声哥了,陆非舟简直要乐开花,他趁其不备亲他眉心,低笑道:“真乖。”
回程走高架,一路畅通。
宁跃瘫在座位里怎么都不舒服,动来动去间把陆非舟披在他身上的外套动掉了,怀里没有枕头抱,哪怕困极也睡不安稳。
宁跃烦躁地哼唧。
陆非舟腾出手来牵住他,揉一揉,柔声问:“怎么了?”
“唔…想…想要…”
“嗯,想要什么?”
“要抱着…”
要抱着枕头。
但是陆非舟不知道,他兀自高兴、兴奋、奋然激动到想要狂按喇叭来发洩满腔欣喜,他握紧手心,狠揉了一把,答应到:“回家了就抱!”
喇叭有人替他按了,此起彼伏,嘟个不停,前方大片突然减速和变道的。
宁跃被吵醒了。
他睁着迷茫至极的眼望向窗外,一盏盏红色的尾灯撞进眼帘:“……?”
是出车祸了吗?怪不得头晕脑胀,手也好痛。
宁跃楞楞地抽手,抽不动,垂眸一瞧,另一个只手正将他牢牢攥着,顺着手腕往上瞧,看见了一张英俊带笑的脸。
宁跃微微启唇,漏出一声单音节:“…啊?”
趁着拥堵的空当,陆非舟倾身过来为他把滑落的外套重新披好,他愉悦道:“酒醒了?”
还没呢,不仅没醒,肯定还趁着沈醉在做一场春秋大梦。
宁跃又闭上眼,喃喃道:“简称…春梦…”
车流蠕行成毛毛虫,窗外灯光闪烁,喇叭不断,车内恍若迷离的秘境,暧昧且缱绻,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一双手心相贴,肆意贪婪这一掌的温热。
陆非舟在静谧中放轻呼吸,他用目光触碰宁跃安静的睡颜,激动渐渐退去,心里生出绵密的疼和软。
我今天很难过,是入职以来最难过的一天。
我今天…原来没有最,只有更,我今天比上面那天还要难过,好失落啊,烦。
你还是没有夸我。我这回任务圆满完成,我跟自己打赌,我赌你会表扬我的。
人努力就会有回报吗?要多努力?要等多久?不管如何,我要再加把劲!
好累,力不从心,也没有动力。
烟好难抽,我怎么什么都学不好,废物。
……
字迹在脑海里浮现,陆非舟给它们配上或懊恼或自嘲的语气,想象宁跃写下它们时该有多少委屈和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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