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嬿婉及良时
天盛二年,雨水。
上京城冠盖云集,衣香鬓影,新娘子在一众亲朋好友的祝福和欢笑中出了阁,十裏红妆络绎不绝,迎亲的喜乐吉庆高昂,东街之上燕雀相贺,喧闹的尽头是新郎官身骑玉狮子迢迢而来。
太子亲迎,周令一张玉面俊美风流,将人搀到马车前:“娘娘请上车。”
“多谢兄长。”陆珘明媚笑着,恍如三月桃夭,灼灼其华。
“阿珘,今日这身衣裳很衬你。”新郎官眼底闪烁着惊艷碎光,他从他手裏接过她,温柔浅笑的同时,陆珘不禁被这道炙人目光烫了一下,慌乱中忙举起小扇遮面。
原来是他毫不吝啬的称讚,令她双颊微烫,只可惜隔着繁华却扇和艷丽妆面,新郎官註定无从知晓。
出门前陆珘也曾在妆镜前匆匆一瞥,菱花镜裏映出一张美艷绝伦的脸庞,满头珠翠,凤冠霞帔,令这份美丽更具华贵雍容,她想抛开家世门第,只从长相样貌上来看,两人合该是对天作之合的。
面对这个婚前不过数面之缘的陌生男子,陆珘第一眼便是惊艷于他好看的皮囊,世上竟真有风华如此之盛的人,偏偏这人还是太子位高权重,可便是这样一桩极不相配的婚事又真真破天荒落在她头上,直直砸得人云山雾绕好不真实。
往来商旅惊嘆喜宴隆重:“这是谁家结亲?好大的排场,上一次这么热闹还是卯迩巷那场呢。”
热心的大娘喜滋滋数着手中金叶与有荣焉:“这你都不知道?那新郎官你总该识得,看清楚了,这可是当朝太子殿下!”
“太子爷大婚不在宫裏办?而且我记得这家不是已经破落了么,前朝还出过一个驸马。”东街周府张灯结彩,可惜站错了队,门楣却已大不如前,再不覆前朝时的门庭若市。
人群中不乏有眼红的,无不倨傲道:“谁跟你说是娶妻了?”
“不是娶妻就是纳妾,只是纳妾的话,那这也太体面风光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迎太子妃呢。”
大娘拿了这家金叶,自见不得有人说这种话:“什么叫纳妾?人家姑娘是去做良娣的,太子侧妃懂不懂?”
“那不还是妾,不过这两家结亲,倒属实是周家高攀了。”商旅被驳面上无光,虽知确有不妥,但仍梗着脖子辩解,只是语调愈发小了。
“良娣都有了,太子妃还会远?到那时还不是衣不如旧,人不如新。”有好事之人目送花轿敲锣打鼓渐行渐远,无不唏嘘。
八人抬杠的珠翠花轿描金绘彩,晃晃悠悠好一会儿才终于落轿,她还未适应身份便要嫁人了。
陆珘被搀着迈过东宫高阔的门槛,一手执扇,一手牵着再次被塞进手裏的大红缎子,稀裏糊涂在喧嚣的鞭炮贺喜声中,沿着地上铺着的长长喜毯朝正屋喜堂去。
她知道,她将来便是要在这屋子裏服侍夫君,生儿育女,终老一生。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也是谢徽止为陆珘准备的归宿。
“一拜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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