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启彦慢慢把文件放到一边，抬眸。
“夜明珠的确是我送给杉杉的，后来被她做成了珠串，你想表达什么？”
“呵，顾启彦，你还真觉得，你送的那个人是苏杉？”
郁文烨话语间充满了轻蔑，又像是在同情他有多么可悲。他一手点在那照片上，缓慢陈述。
“十五年前，苏家大小姐丢了一颗宝贝珠子，却无人问询，此事便就此揭过。而五年前，你当众宣布要和手持信物的女人订婚，于是首饰店里便迎来了苏二小姐，要求把一颗夜明珠打磨成小串手链——喏，是不是很眼熟？”
顾启彦原本在签字的手滑了一下，纸张被划破了个洞。
他终于抬头认真直视眼前的男人，“郁文烨，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什么时候开始呢，他们明明是胜似亲人朋友的关系，却因为一个女人而分崩离析。
这也是他讨厌苏冉的原因之一吧？太出众，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一大把男人。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郁文烨明明是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最宝贝的那颗珠子，送给的是冉冉。可苏杉偷了它，为了不引起你的怀疑，把它打磨分解了——而正是因为这颗珠子太罕见，于是加工的师傅偷偷拍照留了底图。”
“滚！”顾启彦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可怕，猛地一拳砸上桌面，发出一声巨响！“再造谣生事，我要了你的命！”
郁文烨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指了指放大的细节图，慢吞吞开口。
“如果你不瞎的话，我相信你应该能看到大颗夜明珠底部刻的‘冉’字。”
图片上，那莹白的刻痕字迹隽秀，看得出来很是谨慎，然后小心地用银皮包裹起来，精心做成饰物。
顾启彦只扫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一把将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掀翻在地！
他赤红着眼，风箱一样喘着气，抓住郁文烨的衣领，“郁文烨！苏冉已经死了！你调查这些有意义吗？有意义吗！”
不愿意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他错得有多离谱！
原来当初他一见倾心的那个人是她……本来是她！而十年后，他却执了另一个女人的手。
怪不得有回她看到苏杉手上的珠串，第一次疯了般失控想要上去打她！
为什么这些事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为什么！
“当然有意义。”郁文烨看着他，眼里闪过报覆的快意，“我来不过是想让你知道，你究竟有多对不起她。也想让你知道，满心想念却求而不得……到底有多痛苦！”
说完，郁文烨猛然摔开他，整了整领带，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顾启彦站在原地，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指尖颤抖，他缓慢地捡起那份文件，修长的指骨抚上那颗珠子。
当初苏冉在他和苏杉的订婚宴上问了他什么，他又是怎么回答的？
“顾启彦，如果不是这串珠子，你还会爱苏杉吗？”
当时的他，傲然地搂住苏杉的腰，笃定道，“当然。即使没有这信物做凭据，我仍然爱杉杉，仍然对你没感觉。”
记忆里，苏冉那双清亮的眸子越发清晰，只是那里面的光却被这句话一点点磨灭了。
他真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