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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鲤从不是谋定而后动的类型。
他看见飞讯的可能性，便放弃唾手可得的offer去打拼，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用概率赌结果，这正是机会主义者的行为模式。
但裴鲤不能这么对待季琛。
他不敢。
裴鲤筹划了很久，最后决定在下次心理治疗回来的时候开口。听季琛的意思，医生最近几次都会提到融入社会的问题，裴鲤也就有了话头。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正如徐哲每每咬牙切齿的那调bug与饭点儿的玄学，裴鲤还没来得及调整措辞，季琛就直接给出了结论。
“我想投几家律所试试。”
在从网球馆回家的红灯前，季琛看着车窗外的律所招牌，随口提起。
裴鲤没反应过来，错愕接道：“投网球？”
季琛忍俊不禁：“投简历啊。”
……
裴鲤懂了。他尴尬地琢磨了一会儿，惊讶道：“你不回飞讯？”
“嗯，不回了。”季琛收回了目光，微笑着迎向裴鲤的视线。
裴鲤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后方车辆按响了喇叭，裴鲤一脚踩下油门。
他感到焦躁。
季琛还在不时向窗外张望，裴鲤数得清次数。剩下的十几公里路让他头一回意识到北城有这么多律所。那些高悬的招牌与道路指示牌一起狠狠砸进视线里，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他在这段日子里学到了很多种与抑郁癥患者谈论重点问题的迂回切入方式，但此刻裴鲤一种都不想用。
下一个红灯时，裴鲤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真的不看好飞讯？”
季琛似乎没预料到这个话题走向。他楞了片刻才否认：“哪儿能呢。”
裴鲤没说话，打了个转向专心开车。他可不是这短短几个字能说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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