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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二十一年五月,明成祖由王安扶着从床上坐起,听着王安轻声诵读奏报,明成祖的眼睛慢慢变红,眼里全是悲愤和凄凉,他的双手不停地战栗。
王安惴惴不安地看着他,轻声说道:“皇上。”
明成祖轻声道:“传朕旨意,总旗王瑜揭发奸人有功,擢升其为辽海卫千户,即刻捉拿护卫指挥使孟贤,若在其家中搜出伪诏,让他们不必请示朕,将孟贤就地处决。”
王安低低应了一声,他抬起头来,骤然发现已至花甲之年的明成祖骤然苍老了许多。他鼻子一酸,眼圈一红,转过身,眼中不由淌下泪来。
转日,明成祖召来朱高燧,厉声质问道:“朕还没死,你就迫不及待想取代朕了是不是?”
朱高燧不敢回答。
明成祖又说:“矫诏之事,是不是你做的?”
朱高炽随后进来,答道:“父皇,三弟生性贪玩,这些事他决做不出来,这都是他底下的人背着他做的。”
“那么在朕的药里下毒也是他们做的?”明成祖的声音渐渐提高了。
朱高燧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朱高炽很肯定地说:“父皇,三弟识人不清,才会误上他们的当。”
明成祖已经不想再像过去那样声嘶力竭地训斥人了,他十分担心地看着他这位胖胖的长子,心里忧虑着他那厚道的性格是否能守住他打下来的江山。
九月底的一天,马思敏正在首辅府内教两个儿子桃郎和菊笙读书,突然秋生进来,说道:“爷,府外来了一名老妇人,口口声声说要见你。”
马思敏从书里抬起头,淡淡地说:“她可说有什么事么?”
秋生摇头,眸光闪了闪。
马思敏放下书,说:“或许是那老妇有什么冤屈上京告状,你把她带到偏厅,我这就过去。”
秋生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马思敏从书桌上摊开两张素凈的宣纸,又拿出两本字帖,对两个儿子说道:“你们读会子书,就写两篇字。”
两个孩子齐声应答,马思敏前脚刚踏出书房,后面便传来两个儿子嘻嘻的笑声。他无奈地摇头,脚下却没有停。
马思敏走进偏厅,只见一名穿着粗布衣服,腰身挺直、用蓝布裹头的妇人正垂着头站在屋内。
马思敏进屋后,招呼小厮给那名妇人看座,然后温和地说:“老人家,你可以说出你的冤屈了。”
那名老妇人抬起头来,眼中噙着泪,缓缓说道:“我是来状告我的哥哥,晋王朱济熿。”
映入马思敏眼底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容,他怔了怔,眼里同样泛起泪光,说道:“诗诗,你既然已经离开,何苦还要再回来?”
秦诗诗轻声说:“思敏,我只想做你的凤歌。”
马思敏面上漾起一抹恬淡的笑,他伸出双臂慢慢地将她拥入怀中。
就算他把世上所有能表达相思之意的句子都写尽,就算她能设计出世上最华美最时尚服装,就他算为朝廷立下的功勋再卓着,就算终日围绕在她身旁的鲜花和掌声及镁光灯再多,都抵不上伊人在身旁的一个眼神和一个温暖的怀抱。
站在紫禁城外。
马思敏凝视着凤歌,凤歌的眸中满是悲怆和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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