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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高照,春暖风微,营中鼓声隆隆,喝声阵阵。姜清坐于高处,全神贯註看着底下士兵操练。
沈甚两手持青、赤、白、黑、黄五面旗子站在前头,嘴里大喝一声:“变换阵型。”话音未落,就见他右手持黄旗高高举起。众将士训练有素,立即变换成环形阵,朝四周刺过去。
紧接着他举起白旗,将士们反应迅速,环形阵又变成方阵。再举青旗布直阵;举赤旗布锐阵;举黑旗布曲阵......如此反覆多次,直到众将士对阵型变换了如指掌,沈甚方才停止。
此时艷阳已经升到了最高处,热辣的阳光照得众人汗水淋漓、睁不开眼睛。沈甚上前一步,请示姜清是否继续。
姜清微微一笑,心中甚是满意,道:“今日辛苦大家了,做得很好。”说完又摆摆手,示意沈甚不必再继续。
沈甚这才松一口气,就地解散了队伍。
偌大的操练场很快就没了人影,空荡荡的透着一片孤凉。
姜清负手站于高臺,远眺着山峦,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甚踏步而上,刚站到姜清身后,就见陈晓洲捉着一只鸽子,从另一侧走过来。
“将军,截到了。”
他手中那只鸽子几乎通体雪白,只有一侧翅膀下隐隐有抹胭脂红,一侧脚趾上还绑着一只小筒,是信鸽无疑。
姜清侧过身瞥了眼,弯唇道:“取出来。”
陈晓洲得了令,立刻手脚麻利地把鸽子塞入沈甚怀中,掏出长针将筒中信笺挑了出来。
这圆筒看着小,里头的东西却不少。这纸薄如蝉翼,总共卷了三层,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姜清接过信笺仔细看了一遍,脸色骤冷。果然不出他所料,这鸽子确实是那人用来向幽州传递消息的。
“呵,果然是条好狗。”姜清唇边露出一抹嗤笑,将信笺收起放好,道:“好好给我父亲回一封信,别让他老人家失望。”
陈晓洲了然于心,笑道:“将军请放心,我早已有所准备。”说完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条,卷好放入筒内。
姜清眸里含笑,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一山不容二虎,一人不侍二主。既然选择背叛,就不要怪他不念旧情。
沈甚将那鸽子放了,瞧它扑腾着翅膀飞上高空,迟疑道:“那...钉子就不管了?”
“自是不会。”姜清敛了笑意,一瞬间面色有些阴沈,“既然存了异心,我必不留他。”
然而话音才落,他的脸色又恢覆如常,仿佛刚才那瞬阴沈不从未显现过,“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不然我父亲那可就不好交代了。”
两人点头应是。
世人尔虞我诈,不止不休,父子尚且如此,何况旁人呢?实则不想管这世间纷扰,然重担在身,男子汉又岂能袖手旁观。是友非敌、是敌非友,真真假假又哪能全数得知?
唯有那朵小花,是自己千疮百孔的心里仅剩的一点暖光。
暮鼓夜钟,寒意轻袭,一匹骏马踏着落英,脚下扬起一片花雨,朝将军府驰骋而去。
门旁司阍打着瞌睡,被‘哒哒哒’的马蹄声惊醒,方知将军回府。
翻落下马,姜清跨入府内,朝内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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