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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来思
也许是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待崇应彪从怔然中回神时,就发现自己已经在自己的营帐中了。
先前说的已经换了同寝同袍的话当然是气话。主帅因称冀州城初下,城中未及整顿,故而要求大军依然在野地扎营,质子旅众战士还依旧日习惯居住。这一路从朝歌过来,随侍崇应彪起居的,一直还是苏全孝。
而现下,北方阵首领账中,只有崇应彪一人。
火光摇曳,好似幻梦。崇应彪半踞而起,又看到那袭大氅从自己肩头滑了下去。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已经只剩中衣。
那家伙手还是这么快……不对,行军中应枕戈待旦寝不解甲,那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啊啊!
闻宣闪入帐中时恰好看见崇应彪整个人都红了起来脸上咬牙切齿的样子,比先前精神多了。他微勾了唇,将临时做好的浴桶放下,而后迅速将被剥光的少年战士丢进了热水裏,行云流水一般在少年要破口大骂时将热手巾甩过去罩了他满脸——少年果然在摁住脸上的织物后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下来。
“头发洗洗么?”
“不了,太显眼了。”
少年抓住青年往热水裏加丹液的手,捞起丹瓶看了看,又闻了闻。
“餵,人死之后,有魂魄吗?”
“有。”
“那……现在冀州内外,有多少?”
“……冀州罡风太烈,人魂无法久留世间。”
那你却来得这么迟——戾气在心头一闪,又被似怜似惜的抚触抹开。少年咬牙偏开头就要从水中起身,却又被对方展衣一裹抱了起来,就地以身为枕,将他笼在自己怀中:
“之前画在你们身上的护身符,坏了一个。”
崇应彪下意识地摁住自己的胸口,想到当时被画符的场景,整个人刚白回去的皮肤又微红了起来。
“我本以为……就算是阵前交锋,伤了要害,那符也能护住他心脉半日……之后他若是未随家人遁走隐匿,我总有办法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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