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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惹眼又好偷窥。事实证明我错了。扶桑房间裏除了一张床,什么也没有。我这盆迎春花突然大喇喇地摆在他窗臺上,要多惹眼有多惹眼。
我心下不安着,房门忽然被拂开。
扶桑走入房间,身后跟着一个眼生的青年。
扶桑一身素白长袍,一头泛青的长发未绾,随意散在肩头,眉宇间似有千山万水。
是了,第一次见他时便是这番情形。只是如今他的眼中,少了几分看破红尘的从容气度。
“您当真要孤身向魔界宣战?”那个青年面色焦躁不安。
“嗯。”
“仙魔两界打了这么多年的战都未分出个最终胜负。即使是您,要彻底打败魔界,恐怕……也得耗尽神力啊!还望树神三思!”那青年说着,跪倒在地。
“孚念,与洪荒同去,本是上古遗神的归宿。我侥幸存活下来,这些年来却愧对了天界,护天界安宁是我唯一能做的,也是我的责任。”
那青年走后,扶桑仍站在那裏。我心中乱如麻。
良久,他侧过身,直直看向我。我感觉五臟六腑都疼了起来。
然后,他径自朝我走来。我感觉我的枝叶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只见他的手伸了过来。
天啊天啊该不是被他看出来了吧。
他却只是温柔地摸了摸我的枝叶:“是谁擅作主张,把你摆在这裏的?”
我一个机灵,差点就开口回话了。
他看了我许久,眉眼间似水绵长的温柔,忽然又颓唐笑起:“真是疯了,我居然觉得一盆盆栽都长得像她。”
我的心猛地抽痛起来。
他走后我就被下令撤掉了。听咬耳朵的小仙娥说,有个打扫卫生的仙娥有一回撞见树神对着书案上一个狐貍砚臺痴痴地望了许久,千种风情悉堆眼角,万般痴念尽显眉梢,末了又抚着那狐貍砚臺,语气轻轻的:“是你么,小狐貍?”
那仙娥看得柔肠百结,没想到树神一转身,就让她叫人把他房裏所有东西都尽数撤掉,只余下一张床。
“啊——你是谁?”几个仙娥忽然尖声叫起。
回过神来时我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已化为人形。我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又踉跄着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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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水匚洞时二哥递给我一封杏花笺。
“这是什么?”
“闲鹤刚才来过,说是,树神托他拿给你的。”
我心中一颤,连忙拆开来。杏花香气扑鼻,他的字遒劲有力,一笔一划刻在眼底——
世间安得双全法,
不负苍生不负卿。
尘埃落定了,他还是选择了皈依洪荒。
漫长的岁月让人懂得如何忍耐,而累积的心思却在铭刻入骨之后被连根拔除,手指不可抑制地荒唐攥起,一股血腥味在空中曼延开来,眼前一片赤红,我听见自己笑声癫狂,声声泣血。
既不能同生,那不妨同死。
额上的血滴在纸上,晕开一抹墨渍,一股异香混杂着血腥味道扑面而来。
而后,是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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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有人不断地在我耳边说话——
“那你有没有想过,前世,我就是那棵扶桑,而你,就是那个白衣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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