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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泽言活了二十一年,这并不是第一次有人问他,你对男人感不感兴趣。
不过这是第一次,对方一副“快回答说不是”的急切语气。
慢条斯理地擦拭掉手背上的咖啡。“我只交过女朋友。”
那头是拿开手机,轻呼出一口气的松懈,却还是被他听到了。顾泽言扬了扬唇角,这人还挺有趣的。
“那行,周日下午三点,乐瑞大厦前面见。”
“介意告诉我,为什么那样问吗?”
“呃。”沈默了,其实越辰挺介意。
“如果以后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我希望你是我的朋友,而不仅仅是室友。好吗?”
这略显郑重,又诚挚温和的声音,越辰无力招架了。
“有点困扰吧,生活有被男生困扰到过。”这种吐露心声的话太煽情了,像女孩子抱怨追求者一样,越辰说起来像婴儿刚学步似的,有些磕磕绊绊。不过以后要真住在一起,这事对方还是会知道,提前打个招呼也不是不行。
“很严重吗?”听听这关心又丝毫不僭越的语气,周围人哪个和他这样说过?越辰有点被治愈了。
“我倒是习惯了,但会影响朋友的正常生活。”把写号码的纸条捏了又捏,将今天和赵岚易那事简略地说了,从打赌说到照片上传。当然,省去了那小子内裤穿反的丢脸内容。
“裸奔……”对方低低的笑声,隔着手机传入耳膜。越辰不知怎么,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哎,这是被嘲笑了吗?可他总不能说,赵岚易的裸奔还挺有艺术感,您别笑粗俗。又或者,那张照片真没啥,就算露了两点,也是篮球场随处可见打赤膊的男生那种,纯洁的两点?
“裸奔啊,多大点事。”
顾泽言瞥了眼听到这话表情像生吞了一只老鼠的室友虢德白,无视他惊恐张嘴想要问啥的神色,推开门走了出去,阳臺的风挺大,今晚夜色不错。
“我中学是足球队的,有次比赛和对方打赌,输的那队裸奔足球场十圈。”
足球场十圈,这比我更狠啊,越辰顿时觉得对方更亲切了。“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输了。”有时候呢,顾爷心情好,就不介意调侃下自己,逗逗对方。比如这次,他就篡改了结局,自己摇身一变,成了要裸奔的倒霉蛋。
“啊,那一定挺惨。”
“是啊,学校管得严,这种有伤风化的事得偷偷做。那时是冬天吧,一大群人半夜起来裸奔。真够呛的。”这倒没说错,他大半夜起来监督人跑,是很辛苦。
越辰笑了笑,身体向后仰去,靠着水泥臺阶。上方就是天空,几颗柔亮的星星落入视野,其实今天,夜空还挺美的。
这时候手机提示来了条短信。
“抱歉你等一会儿,我看个短信。”点开来,是熊平的。
给你买宵夜了,不是要请你到伤口恢覆吗?回来吧。
越辰觉得心裏有温泉浸过似的,一阵窝心。还以为他在赌气呢,其实早在熊平踹走小夏砰的关门时候,他就在心裏握手言和了。
其实他的人生也没很惨,至少有个认识一年的好兄弟,有个认识几天很有可能变成第二个兄弟的人,还有一个未来可能会成为室友兼朋友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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