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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湿遍,凭依慰我,忍便相忘。半月前头扶病,剪刀声、犹在银釭。忆生来、小胆怯空房。到而今,独伴梨花影,冷冥冥、尽意凄凉。愿指魂兮识路,教寻梦也回廊。
咫尺玉钩斜路,一般消受,蔓草残阳。拼把长眠滴醒,和清泪、搅入椒浆。怕幽泉、还为我神伤。道书生簿命宜将息,再休耽、怨粉愁香。料得重圆密誓,难禁寸裂柔肠。”
这是容若的词。
这是一阕忧伤的悼亡词。
秦娖第一次吟唱这阕词的时候,娇笑着说,煜,如果有一日我再唱起这首词,便意味着我们之间,结束了!因为秦娖只愿意永远做现在这个快乐的捣蛋鬼,逍遥天下,而不是深宫怨妇!
毓庆宫。
悠扬缠绵的歌声在刺槐花的丛林间轻妙地响起,那个白衣少女静立于其间,忧愁地望着纷飞的花瓣,遗世而独立。
他静静地站在树林路口,觉得自己站在了一个梦境的边缘,向前一步,就会沦陷,向后一退,便再也见不到这样惊艷的梦境。凤眸氤湿,泛着深浓的雾气,遮不住深不见底的幽深,仿佛最遥不可及的星空,泛滥着晶莹的星光,绚烂、迷离、狂喜、不可置信。
时光仿佛倒流到了六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一天,他们大吵了一架。她也是用这样不属于她的缠绵、忧郁、悲哀,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刺槐花,仿佛她本身就是那树上的一粒小花朵,随时会被风吹走,再也不会回来。事实上,她做到了!
回忆与现实重迭,他的神情有些恍惚,不知身在梦中与否。
“阿娖?”他突然惊叫了一声,一步步朝那个虚幻的梦境走去。
“煜?”少女惊愕地回过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之人,呼吸变得凝滞。消失得噩梦似乎一瞬间回来,分不清是喜是悲。
他像是见到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宝,一件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的宝贝,震撼的、巨大的、疯狂的、带着浓烈恨意的狂喜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拼却所有气力的,将她抱住,揉进怀里,再也不松开。
“放开我!”少女的声音带着冷意、疏离和怨怒,可是她推不开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像是神志不清的重癥精神病人似的,不停地在她耳边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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