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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这人平时的忘性极大,就连吵架也是,吵的时候气得发毒誓一星期不理李行云,过不了半个小时,那点儿决心就飘散得无影无踪,李行云都不怎么用逗他,随便跟他说一句话,他都忍不住想笑。
他自己无数次反思过,这到底是个什么坏毛病,在心裏使劲告诫自己绷住绷住,嘴角却控制不了地往上。他这样一笑,强拽住的一缕怒气也全没了,索性不要脸地又趴李行云身上去了。
陈年觉得其实李行云这人比他狠多了,虽然看样子平时是自己老生气,让李行云来哄,但李行云一生气就是大的,而且还贼冷酷贼坚决贼不近人情。
陈年觉得自己这次有希望改掉自己的坏毛病,向冷酷的李行云靠拢。
嗯,他本来是这么觉得的。
一个人的晚餐李行云也吃不下去,随便填了两口收拾了餐桌,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端了杯水拿着药进了卧室。
陈年正靠着床头玩游戏,时不时地挤眼,应该是不太舒服。
李行云安静坐着,等他玩完一局,准备开始下一局的时候,出声道:“先把药吃了。”
陈年一开始装没听见,见李行云在旁边老不走,烦得不行,伸手把药接了过来。
药一共有八片,两片包糖衣的,两个胶囊,剩下四个是一看就特苦的那种小小的白药片。
陈年吃药很像小孩子,不是一把全冲下去,而是一个一个地吃,看起来就费劲。李行云端着水,准备到时候餵他喝,被陈年一把夺过去,一个药片两口水地下了肚。
他把水喝完,嘴裏苦味淡了些,又把手机重新捞起来继续玩游戏。
李行云拿着空杯子:“困的话就睡会儿。”
陈年从手机屏上方看他,嘴一撇真乖乖地把游戏退了,反倒让李行云有些惊讶。
陈年把手机随手扔到桌上,头一蒙会周公去了,留给李行云一个后脑勺顶。李行云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起身去了书房,临走前把屋裏的大灯关了,只留一个夜灯。
等到九点多钟,李行云处理完工作,回到卧室,发现陈年又坐起来了,头半靠着床头,一点一点的。
“怎么了?”
陈年头猛地往下一点,揉了揉眼睛,裏面湿漉漉的:“你怎么那么慢?”
他的声音带着困意,听起来黏黏糊糊的,很像往常撒娇的模样。李行云心一动,转念反应过来,估计是又睡迷糊了,等下清醒了还得炸毛。
但看着这样的陈年,他心裏还是软成一片,过去把人抱住。陈年竟然没挣扎,反而头一歪埋他脖子裏,手也攀了上去。
李行云的声音放得很温柔:“在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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