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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眺,东边天空的乌云正一点点往这边推。半边天都阴下来了。
感受到身后一道混合着厌憎的目光,如芒在背,方庭偏过头去,挑起唇角,扬着眉,展出一个倨傲的笑容。
没关系,慕深的角度刚好看不到。
对这种目光,方庭谙习了应对的法则。
那个中年男人脸色又沈了沈,眼角垂着,从方庭的角度来看,几乎有点凶恶了。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越过他进了门,转入侧道。
低低地笑了,这个黄叔,还真沈得住气。转头看向慕深,睁大了眼睛,仍然装扮上慕深最喜欢的,天真单纯的神情:“他……好像很讨厌我?”
眼前的人,单薄杏眼睁的老大,水润润的,像林间鹿。
真是好演员,这样的好演技,假以时日,必定大红大紫。
最好的骗术,不是骗得你团团转,而是你明明知道被骗,却还是不忍心揭穿。
这样想的时候,心里隐隐有怨恨,就像火烧尽后留下满地灰烬,灰烬之下,星星之火。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燎原。
慕深笑了笑,摇头,拉起方庭的手,走进门内。
能说什么呢?是,他真的很讨厌你,讨厌你勾上我,讨厌你迷惑我,讨厌你让我做出冲动的决策,讨厌你正在拖着我走向深渊……或者要我昧着心说,不,阿庭,他不讨厌你。
合了合眼,又很快睁开。
盆栽里桂花三三两两缀在叶间,金黄色,却并不显得奢丽。有既悠远又醇美的香气。
慕深推开厚重的木门,回头看一眼还在观赏前院景色的方庭,嘴角微微上扬。灰烬上被浇了一瓶水葡萄,清且甜,直渗到心的最深处去。
“进来。”
宽敞的客厅,阳光从南面的窗子透进来,在实木地板上印出矩形的光斑。头顶的水晶灯繁覆而剔透,可以想象,夜晚层层光芒折射辉映,一定是很曼妙的景象。
“喜欢这盏灯?”
方庭毫不犹豫地说:“喜欢。”他对任何浮华奢靡的东西都抱有最深切的热爱。然而……不得不说,他并不喜欢这盏灯被吊在这个客厅。不伦不类。
方庭观察了一下慕深的表情,斟酌着开口:“灯很漂亮,唯美梦幻和奢华秀丽近乎完美的融化在这一个灯上了。但是,您不觉得有点喧宾夺主了吗?”
慕深仰起头註视着灯,停顿了两三秒,惆怅的表情在他脸上一闪即逝,再扭回头来的时候还是他面对方庭时一贯的淡漠而温柔的神情:“是有点。但这是父亲送给母亲的,留着它做个念想。”
“抱歉。”
慕深对方庭的道歉微笑着摇头。侧过身子,对那不知何时悄无声息来到厅里的中年妇人吩咐:“李嫂,安排人把这个灯做一次清洁保养。”
方庭吓了一跳,急忙回头,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面容白凈的灰衣女人。
李嫂温柔寡淡地带上一丝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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