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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家此刻的位置,孙副官也是打听过的,此时便引了白雪岚往一处偏厅去。
夜已深了,那偏厅内外却灯火通明。两人走到近处,忽听一个声音喝道,“什么人?”
一个大汉从角落里出来,手里竟是拿着长枪。
孙副官说,“你们少奶奶是不是在里头?我们总长是她亲戚。”
一语未了,偏厅紧闭的门咿呀一声开了。
冷宁芳一脸倦容地从里头走出来,见是白雪岚,只问,“十三弟,你还不睡吗?”
白雪岚说,“听说姐夫有些不便利,我来瞧瞧。”
冷宁芳便沈默了,半晌,低声道,“请你在外头略站一站。”
说完便转身进去了。
再出来时,对白雪岚道,“请进吧。”
白雪岚和孙副官跟着她进去,到了屋里,见并不点电灯,屋子四个角落,每个角落都燃着三四根大蜡烛,虽然光亮,可烛光被窗户透进的风吹着,不时地一晃,总有些让人心里不亮堂。
最上头两张有年岁的太师椅,一张空着,另一张坐了一个干干瘦瘦的老妇人,一把干枯微黄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正紧抿着干巴巴的唇,看一个十七八岁的丫环数钱。
白雪岚知道,这就是冷宁芳的婆婆姜老太了,刚才冷宁芳进来,也就是向她请示了。
白雪岚上前,叫了一声老太太。
姜老太眼皮往上一颤,说,“请坐。”
等白雪岚坐下,她却不急着和客人说话,只盯着那丫环的举动,瞧着她把数好的银元一封一封放到一个黑木箱子里。
半日,那丫环数完了,说,“老太太,数目没错。”
姜老太问,“你数清楚了?”
丫环说,“没错,这已经数三遍了。”
姜老太叫那丫环下去,拿出一把铜锁来,亲手将箱子锁上,抚着黑漆漆的箱盖,这才看向白雪岚,嘆着气说,“我们家的事,白十三少也知道了?”
白雪岚说,“听是听说了,只是个中底细,还不清楚。”
姜老太说,“也是我们姜家靠着祖宗余荫,积下一点家私,都落在土匪眼里了。不把我们姜家的肉一刀刀割完,他们是没完的。”
白雪岚听她后头一句话,倒似还有别的事,不由去看冷宁芳。
冷宁芳自进来,敛目垂手站在姜老太身后,不曾说过一个字,见白雪岚瞅她,才轻声道,“十三弟这几年又是留洋,又是在首都当大官,不晓得这边的事。如今时局越发乱了,遍地都是土匪,这一带的富户,几乎家家都被绑过肉票。去年年初,我那小叔子就被绑了,婆婆花了一大笔银元才赎回来。不料今年,我丈夫又被……”
说到这,就停下了。
她揉了揉眼睛,像是泪迷了眼,嘆气道,“也是我的命苦。”
白雪岚冷笑,“若是我没来,那大概是姐姐命苦。如今我来了,就是那伙不长眼的土匪命苦了。既然递了要赎金的信来,想必交换人的地点时间都已有了,对方是什么来头,你们大概也知道一点?都说与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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