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末刻的日头已有些灼人。刘德海步履匆匆往乾清宫赶,紫色袍子的后心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汗渍。
昨夜是进宝值夜,晨起伺候圣驾盥洗、早膳的差事,按理都该安排妥当了。若非出了泼天的大事,断不会这个时辰急急来召他。
引路的小太监脸色发白,问什么都只哆嗦着回:“进宝公公让您快些……皇上动了大怒,说是、说是关乎您……”
话说半截,留了无穷的想象。刘德海心头掠过一丝阴霾——进宝那狼崽子,办事向来周全,今日这是怎么了?是出了纰漏要他救场,还是……另有所图?
他稳了稳心神。几十年风浪,什么阵仗没见过?最坏不过断尾求生。他脚下加快,腰板却依旧挺得笔直,维持着内廷大总管应有的体面。
乾清宫前的汉白玉台阶被日头照得刺眼。守门的小太监见了他,慌不迭地打帘子,眼神躲闪,声音压得极低:“老祖宗,您可来了……里头,六殿下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