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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及道德法律,那都很好。没问题,很正常,都很好。”阿伟说。
“为什么?”我颤抖着声音问。我不知道这种颤抖是因为震惊,还是因为狂喜。但我真的很开心,我仿佛能一眼窥见明天的磅礴日出与灿烂朝霞。
“没有为什么。它们都是正常的,所以不需要问为什么。只有不正常的事物才需要去寻找理由,去辩论为什么不正常。例如,只有犯法的人才要上法庭,被裁决,平凡的普通人不需要每天请律师,跟别人声称自己是好人。正常不需要理由,不正常才需要。”
我觉得自己可能哭了,然后阿伟将我拥入怀中,轻声安慰。与他深邃明亮的眼眸相对,那一刻,我没有“觉得”,我知道他知道。
睡觉前,我向他求晚安吻。他一边嗤笑我跟个小姑娘似的,一边在我额头印上自己微凉的嘴唇。
“再来一个。”我说。
他笑了笑,撩起我额前碎发,亲了两下。
柔软的触感,濡湿的感觉。
11(时间线回归现在)
第二日醒来时,爸妈已经回来了,做好了早餐。
我不知道昨晚我有没有关了客厅的灯,但今早上我妈没有说我,一切正常。
餐桌上,爸妈明显精神不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事。
我仔细听了听,是在讲葬礼的安排布置。
我哥哥的葬礼。
他在医院裏竟然熬了这么久吗?
说起来,我这几年好像都没去看过他,爸妈也没提起。
是发生了什么吗?当年的病危通知书?
在悲伤的氛围影响下,我也悲伤了起来。
小时候,我和哥哥玩得可好了,可惜后来他生了重病。我不止一次幻想,如果我哥不是在医院,而是在我身边,那会怎样。
我时常感到孤独落寞,心中闷闷,看世界都似蒙了一层阴暗的灰雾,我从其中看不到什么有意思的人事物。世界没有对不起我,可我却觉得它很无趣。这种状况大概持续了几年。我自以为自己远没有达到抑郁的程度,我应该只是对生活缺乏热情。
如果我哥在我身边,那么我和他可以一块玩游戏,看电影,踢足球。有他在我身边,我应该就不会那么无聊空虚寂寞冷,然后想不通地去喜欢人,去恋爱,去祸害别人。
我不该去和阿伟告白,并在被拒绝后死缠烂打,纠缠不休。
嘴上所言和实际情况总是有出入。
阿伟他说,同性恋没什么。他曾说过,如果他喜欢一个人,他不会在意对方的性别。他曾说过,他喜欢我。
可当我满怀希望地向他告白时,他决绝地推开了我,板着脸对我说:“这不行!这很恶心!这太不正常了!你需要冷静!”
就算最后我们在一起了又怎样?现在,阿伟死了,我害死了他,用一段悖逆世俗的同性恋情。
吃完饭后,我又去了趟盥洗室,拧开水龙头,透明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淌。我掬一捧水,浇在脸上,让自己清醒一点。说实话,昨晚我睡得并不好。
镜子裏是一张阴郁的面庞,眼睛底下是一片青灰,面色苍白如纸,看起来年轻,但没有一丝青春的蓬勃朝气,阴沈而忧郁,仿佛一根随和可以被掰断的细瘦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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