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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返回陆王府的途中,歇了片刻的雪又渐落渐大起来。陆子疏迈出软轿,转过正门向雅苑旁竹棚走去,不过短短功夫,一身织锦蓝袍已落了薄薄雪絮,发角亦沾湿,几缕湿发软软贴覆面颊一侧,他浑然不觉。
推门而入,盘膝打坐于榻上的人听到声响,缓缓睁开眼,看见是他,嘴角微微上扬。
“今日回来得这般早,太子的课业提早结束了?”
陆子疏往榻边走去,胡乱踢了鞋袜,上得榻,身子一斜就倒到晋息心盘起的大腿上,也不管这个姿势会不会让对方感到吃力。
闭目阖眼,嗯了一声。
屋内气温较外头暖和,他发际和衣裳上沾到的雪花很快化为水,泅进衣领中去。陆子疏凉得一缩脖,晋息心便把人从自己腿上拉起来,拿了一块干凈巾帕,搭在他湿发上,替他擦拭水渍。
陆子疏半瞇着眼,註视着给自己擦发的人。他俩均直着身子坐在榻上,他的头却刚刚到晋息心下颚处,后者微微低着头给他擦发,手法倒是娴熟自如,习以为常了。
──明明这个呆和尚日日吃斋念佛,餐餐都是青菜豆腐,再好不过就是小米粥;自己荤腥不忌,额娘还变着法子给他炖鸡汤鸭血,用生长百年的鳖熬煮滋补,样样好东西占尽,──为何偏生就是矮他一头,总也长不过这人的身高?
毛巾擦到他额前,陆子疏上挑了眼,看那人露出来的半截胳膊。气闷的想,而且这家伙体格该死的好,15岁便有匀称而结实的肌肉,叫他每每在共浴时有种莫名的羞愧。
“唔。”拿着毛巾的手忽然被拉住,陆子疏攥过他的手递到自己嘴边狠狠咬了一口。倒是不痛,陆子疏更像在洩愤,晋息心默默看他,知道这人一定又在怨念同府长大,却总也赶不过自己的个头了。
陆子疏不甚用力的咬过晋息心,看那略带薄茧的手背上多了一排整整齐齐的牙印,当下觉得出了一口气,哼一声把手丢开。
晋息心便又拿起毛巾,继续细细替他擦拭,完全当方才的事没有发生过。
将湿发擦干,把外衫上的雪水掸落,晋息心看着他道:“还是去沐浴一番,换件衣裳为好,这种气象容易着凉。”
“你身上暖和,倚着你便不要紧了。”陆子疏说着又往他怀里倚去。晋息心自然而然的揽住靠过来的人身子,依他所言把人抱紧了些,隔着衣裳传递体温给他。
他是佛门中人,毫无杂念,抱便是抱着,眼里心里一片澄澈自如;哪里知道被他抱在怀里的陆子疏,心底却是如掀狂澜,说不出的五味杂陈呢?
一个君子胸怀,坦荡磊落;一个情有独钟,情愫丝丝盘根错节,难以自抑。
陆子疏紧紧阖着眼,不让自己眼底转瞬间风起云涌的情绪过早洩露。他闭着眼,道:“后日是你15岁生辰,息心你想要什么礼物?”
感觉到那人的声音在胸腔里震荡,晋息心的回答在意料之中。他说他没有想要的东西,倒是得在那日同陆吟樱、陆蝶等陆府之人辞行,准备回返霖善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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