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保国站起身,背着手就往门外走。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脚步沉稳,脊背挺直。
哪怕已是七十三岁的年纪,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硬朗劲儿,依旧像一杆不曾弯折的枪。
林川坐在八仙桌旁,目光平静地落在老人的背影上。
他心里清楚,这个爷爷不简单。
原主的记忆里,爷爷林保国向来沉默寡言,平日里要么坐在院门口抽着旱烟,要么就去后山转转,极少与人争执,也极少求人。
家里再穷,日子再苦,老人都没皱过一下眉头,更没向谁低过头。
可刚才,爷爷只说了两句话——
“想去,就去。”
“川子入伍的事,我来解决。”
轻飘飘两句话,却重如千钧。
林大柱和张翠花还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
“爸他……这是去哪儿?”张翠花忍不住开口。
林大柱眉头紧锁,望着院门的方向,沉声道:“看方向,是去村公社了。”
村公社有全村唯一一部座机,挂在支书办公室墙上,红漆木盒子罩着,平时除了公事,谁也不敢轻易乱用。
“去公社?”张翠花一惊,“他该不会是要……打电话?”
“除了打电话,还能干嘛。”林大柱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可征兵都结束一个多月了,他一个老头子,打个电话能有啥用?”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敢追上去阻拦。
在家里,林保国向来是说一不二。
当年打仗落下一身伤,脾气又硬又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川依旧安静坐着。
他比谁都清楚,前世身为特战兵王,见过太多深藏不露的老人。
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看似普通,背后牵扯的人情、分量,远非普通人能想象。
爷爷那句“我来解决”,绝不是随口一说。
水缸边,林江和林小溪也停下了动作,两个孩子仰着脑袋,望着爷爷远去的方向,一脸好奇。
“哥,爷爷真能让你去当兵吗?”林江小声问。
林川抬眼,看向弟弟冻得通红的脸颊,轻轻点头:“嗯。”
他了解军人,尤其是打过仗、立过功的老军人。
一诺千金。
……
村公社离林家坳不远,沿着黄土路走上五六分钟,就能看见那栋青砖砌成的平房。
墙上刷着几十年前的标语,褪色发白、。
此时正是早晨,公社里没什么人,几个村干部聚在隔壁房间聊天,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青烟。
林保国一进门,支书林海就赶紧迎了上来。
“保国大爷,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