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
段时瑞白天上课,晚上打工,日子过得很平稳,他现在已经能独自调制四种不同的咖啡了。
这晚是他在咖啡店兼职的最后一个晚上,他人缘不错,同事们得知后纷纷过来跟他道别、交换微信,打烊后店长还亲自送他一份咖啡和抹茶蛋糕作为践行礼,他感激地收下了。他不太爱吃甜的,于是将蛋糕送给了小羽,小羽很开心,边吃边掏出手机和他合影,“看这里,茄子——”,两人的笑脸留在一张张照片里,年轻女孩活泼的笑声驱散了初冬的寒气。
与同事们告别后,他独自走在街上。夜风萧瑟,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走进去买了一瓶饮料,然后倚在路边的铁栏桿,拧开瓶盖慢慢地喝了一口。
夜幕犹如一张巨网笼罩下来,一轮孤月悬挂其中俯视人间,归家的车辆汇聚成河一直流淌至路的尽头,那里车灯与霓虹灯闪熠不定,与远方的星星连成一片。
掠过眼前的行人多数行色匆匆,和身边的人擦肩而过后又各走各路,夜晚的城市更易感受世俗的温暖与悲凉。
在天桥上神情木然望着底下车流的男人不知经历了什么。
甜蜜地手挽手走过来的情侣是否会一直走到白头。
蹲在街角对着电话那头泣不成声的女孩这晚人生发生了何种变数。
段时瑞仰起头,让饮料瓶里的液体通过瓶口流入口腔。
人生起落,他早就明白有些人笑着未必是在笑,有些人哭着未必是在哭。
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是孩子的特权,很多时成年人的眼泪都是往心里面流。
人体感应苦味的味蕾集中在舌头根部,舌尖则用来感应甜,就连生理构造都在尽量回避苦,在痛彻心扉中不惜割破手指也要捡起那一点幸福碎屑来回味。
清香微涩的液体缓缓流过口腔的每一处,再顺着舌头滑落喉咙,被气味诱发的回忆丝丝缕缕,恍惚中曾经有个人对他说过,“以后每一次喝的时候,都要记得想起我”。
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了。
他想这是最后一次了。
在路过一个垃圾箱时,他将手里的空瓶扔了进去,“哐”,发出空洞的一声,身影转瞬融入了人群之中。
地铁口前,他的脚步蓦地停了下来。
冷月下,有个老头孤身坐在马扎上拉二胡,腰桿挺得笔直,闭上双眼随着旋律摆动身子,恍似对身旁事漠不关心,脚下摆着写有聋哑人卖艺的纸牌和装钱的钵。
二胡音色似人声,在风中瑟瑟飘扬。
段时瑞驻足停顿了片刻,然后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掏出一张纸币放进钵里。
“你能听我说几句话吗,我找不到合适的人倾诉。”
乐声未停。
倾诉的男声极轻,极缓,稍不留神便被微风吹散。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