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一旁的土堆低下的是干土,最上层的是泛着水光的湿泥土,足见这个坑的深度。
棺材在众人的协调配合下顺利的落到坑底,这坑刚好可以放开一口棺材,可见这挖坑的人们已很是熟练,不知他们这辈子挖过多少这样的深坑,又埋过多少黑漆漆的棺材。
新折的金色纸元宝,新买的金色摇钱树,新扎的彩色层层纸楼等等,一片片的一瞬间被火吞噬,燃烧的火焰最后变成黑色的滚滚浓烟。
只剩一旁未被燃烧的花圈,浓黑的烟雾熏的人们睁不开眼睛,火炙烤的人们躲躲闪闪。
转眼间一切的美好都化成灰烬,空余还在慢慢燃烧的竹子做的纸楼架子,一片片哭声,撼天动地。
曾经——圆球似的纯白的棉花糖,一个个并排的立在一辆棉花糖的车架上,萌嘟嘟胖乎乎的胖球球很是惹人喜欢。
小手选中一个,捏住一根细木签,拿在手中,举到阳光下,棉花糖裹上一层黄黄的闪闪发光的金色外衣,非常漂亮。
小嘴迎上去轻舔一下,软软的,沙沙的,很甜,甜到舌尖,甜到整个小嘴巴裏。
崭新的粉红连衣裙,一张小脸扭过来,“爹,棉花糖真甜!”嘴裏的牙齿刚掉了第三颗,她说话的时候都有风穿过。
这时乔建国穿着一身薄薄的绿军衣,衣服上金黄的圆扣子,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孩子那开心的笑脸像棉花糖一样甜在他的心裏。
小手拉住大手举起棉花糖,“爹,你尝尝!”
“小羽,爹不吃,你吃吧!”慈祥的眉眼笑了,懂事的孩子,他疼爱的摸了摸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脑袋。
乔之羽啊呜一大口咬住棉花糖,不一会儿就吃完了,小鼻子、小眉毛上都粘了白白的棉花糖,小嘴巴上更是粘了一圈白胡子。
乔建国拿走女儿手中的细木签,笑呵呵的看着女儿,从口袋掏出深蓝色的手巾,弯下腰,一会儿给女儿擦擦眉毛,一会儿又擦擦鼻子,最后擦掉她嘴上的一圈白胡子。
他蹲下,背起女儿,穿走在集市上。
乔之羽两只小手趴在宽大的背上,调皮的摸了摸父亲的大耳朵。
乔建国侧过头来嘿嘿一笑,“好玩吗?“
“哈哈哈哈哈哈,好玩!”稚嫩的笑声传遍整个集市。
小手轻轻的触了触父亲的头发,短的有点扎手,她趴在父亲的背上,能看到很多热闹的摊位。
她看到有很多高高挂着的衣服,能摸到飘的很高的彩色气球,能看到集市南头那飘扬的风筝,能看到集市北头走过来的串串让人流口水的冰糖葫芦........
集市上有多的数不清的好看的,好玩的,好吃的........
曾经鲜活的父亲,被埋在了土裏,不可以,她不允许,她拖着沈重的身子艰难的向前爬,朝正在填土的人爬去。
有人拉住她,她不管,她一定要爬过去。
又有人拉住她的胳膊,“姐,你干啥呀?“乔之梅哭哑的声音,在她耳边。
乔之羽继续爬,挣脱她的手,不哭不闹,她要再牵牵父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