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发烧还好,夜间没怎么反覆,但也睡得不安稳,以至于清晨伽梵醒来时,他难得地也睁眼了。
他们作息不太一致,大多数时候伽梵晨起,歌瑟都还睡着。
伽梵起身,歌瑟忽然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袖口。
他浑浑噩噩醒来不止是因为病了,伽梵重新又坐回床边,敏锐地察觉他的异样状态,搭了搭他的额头,问:“怎么了?在担心什么?”
歌瑟微微偏转脑袋,在枕头上磨了磨,盯着一处出神,半蒙在被子裏,连声音也被蒙得发闷:“我不想回圣锡兰……”
伽梵微敛眸子,声音淡淡:“你当然可以不回。”
歌瑟摇了摇头,闭眼再缩了缩,像窝成一团的猫儿。
他的人生一直在被国家的命运裹挟,当年逃离圣锡兰是,如今重回圣锡兰也是,但这一来一去全部都非他所愿。
“我只是个医生……”
他的职业和专业只够保护新生儿的生命,压不住一个国家的兴衰。
伽梵知道他在担忧什么,与其说是承担一个国家,不如说是负担。圣锡兰内战一团乱麻,这淌浑水避还避不及。
但歌瑟做不到完全放下母国。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为什么?”歌瑟将被子拉至颌下,抬眸盯着他看,“你会义无反顾地回国吗?”
“不,”伽梵不知道他为什么认为自己有这么高尚,否认,“我一定不会考虑回国。”
“为什么?”歌瑟更加疑惑,“你不是在变相地劝我留下来吧?”
伽梵默然落了他一眼,对他的询问避而不谈,只解释:“能有自己的生活,有什么不好的?圣锡兰不是你的责任。”
甚至在他看来,歌瑟也不过是政治的棋子,只是旧王派贵族用来对付新王派的王权象征。但这话他不会明着跟歌瑟说。
他自己不能拥有自由的人生,至少希望歌瑟不要同样走到一个茧子裏去。
但歌瑟虽然仿徨,心意却已定。
这件事,搭上的是人生,但分不出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