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他们的记号吗?”男人冷笑,“你替皇上办事,怎么能如此不小心?你不知道七瓣梅花有多狡猾吗?你不知道现在天下有多少人还在反对皇上吗?你想让我们多年的辛苦功亏一篑?”
“够了!”他怒吼,“多年的辛苦?我多年的辛苦是为了什么?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为了什么!还想骗我到几时?我受够了!”
胸口忽然有一种剧烈的痛楚,是连死亡都不能化解的,好像有火焰在燃烧,又好像有滚油在飞溅,他恨不得撕裂胸膛,好将那些魔物释放出来。
于是,他抬手撕扯自己的袍子。
然而,手却不听使唤,方一抬起,就十指如钩,朝那男人抓了过去。
男人一愕,挥掌来挡。可是他的动作却更快,“嗤”地一下,已经将对方的衣袖扯下,跟着飞起一腿扫了过去。那男人就直飞进窗口。他还不罢手,又飞身追了进去,将那个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对手一把拎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对方眼中满是惊恐。
他看不见,感觉不到。此刻,只有撕裂,撕裂一切才能减轻自己身上的痛苦。于是双臂发力,断喝一声……血腥味将他包围。似乎还不够。他振臂而起,将手中的残骸朝屋顶上撞去。只听“咔啦啦”一阵乱响,大约是椽子断了,木屑和瓦片哗哗往下掉。
“出什么事了?”外面有声音问。
他就好像嗅到猎物气息的野兽一般,“嗖”地纵了出去——是一个大夫,带着个小药童。看到他如浑身浴血,如厉鬼一般扑上来,两个人都吓呆了。他却连片刻也没有犹疑,一拳打穿那大夫的心口,接着拧断了小药童的脖子。
为什么,为什么已经双手沾满鲜血,身上的痛苦却没有减轻?
他不停地上下游走,不停地出拳扫腿,只是不能令自己舒服起来。撕裂是一种可怕的欲望。他的左手去撕右手,右手去撕左手……
这已经不是幻境了!
他真实地嗅到血腥味。
他的衣服没有被雨水浸透。因为这根本不是一个风雨交加的秋夜,而是云淡风轻的春日。他身边没有小安,没有那个陌生的男人,没有大夫,没有药童。只有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是小福和郑总管。
他心下大骇。可是却控制不了自己。
他和不可见的敌人战斗。
他和自己战斗。
他累了。可是仍然停不下来。
不如杀了自己!杀了自己!
他强迫双手去撕裂自己的胸膛。可是那手臂却怎么也不听使唤。
为什么要让我这样活着?为什么?
他连哭嚎的声音都发不出。
直到一股奇特的力量,像雷电一样击中他的顶门。
他停住,然后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