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成独卧,弹指韶光过。
自小竹妖走后,章缨又恢复了整日里无所事事的清闲日子。
她偶尔卧在林中酣睡,偶尔又去人间游荡。山上的果子吃腻了,人间的风景也看腻了。
她蹲在石桥上,看到今日西家的孝子死了老父亲。披麻戴孝,抬着灵柩走过石桥,哭得肝肠寸断。
也看到明日北家新添了个大胖儿子,站在石桥上给过路的行人发红鸡蛋讨喜气,全家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那风雅才子,独坐桥头。怀揣银簪,为心上的女子赋诗一首。
来往之人形形色色、各不相同。人们的悲喜并不相通,也唯有那座石桥始终立在那里,阅遍人间的万种冷暖。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章缨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在人间过了多少个年头。她只知道曾经含羞带怯的出嫁少女,如今已是送女出嫁的妇人。
曾经发誓不考取公名绝不放弃的少年,终是向生活低了头,做起了商铺的账房先生。
就连整条街上那个最喜欢闯祸胡闹的孩童,如今也娶了个泼辣的妻子,生了个和他幼时一般顽劣的儿子。
他平日里带糖葫芦回家,也要被妻子提着耳朵数落,吃坏了孩子的牙。他疼得呲牙咧嘴,却仍赔着笑脸,完全没有了当初欺负书塾女同学时的威风。
这世间的每个人都在或多或少的改变。
唯有章缨,始终孤身一人,没有任何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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