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悠悠,谷中寂静得反常。
洛白踏着夕阳的霞光,踉踉跄跄抱走了胥箬的尸身。
“你要将我阿姐带去哪里?”胥芜边痛哭边追赶,一路追赶到她们的真身椴树之下。
洛白带她回到了最初的地方,却并没有将其好好安葬,只轻轻将她置于草地之上,偏头靠在椴树一旁,除却满身鲜血与灰败的面容外,与往常并无异处,似乎她只是打了个盹。
胥芜蹲下身去,颤抖着再度尝试拥抱她,只抱到满怀的失望。失了内丹的精怪自然是无法维持肉身的,再加之魂体受创,胥箬转眼就化作点点萤光,消散于茫茫天地之间了。
胥芜满面泪光地看着消散的萤火,伸手去捞。一粒小小流萤在她的指尖稍作停留,而后破碎成许多更小的流萤,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洛白转身向无忧谷出处走去,没有半点犹豫不舍,甚至连回头瞧一眼也无。毫无留恋的样子就仿佛这近百年的生活与陪伴皆是一场笑话。
“王八蛋!负心汉!骗子!强盗!无耻之徒!”胥芜又追了他许久,一路上几乎骂尽了在话本中学到的所有不雅之语。骂到最后,已是恶毒粗俗、不堪入耳。
行至无忧谷边缘结界处,洛白停下脚步,为自己理了理凌乱的发,又变幻了一件干净完好的衣裳。抹除了所有狼狈痕迹,仍如平日里那般,一派的温文儒雅。
收拾妥当,他迈着步子轻松走出了无忧谷。步履稳健,全然不似方才的踉跄,转瞬就再也寻不到踪迹。
胥芜心急如焚,连忙起身追了上去,却一头撞在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上。她被这屏障圈在谷内,无论如何都无法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