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正文完
胡思乱想间,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等红灯的功夫,江兰溪打开手机看了眼,是何飞昂发来的画展海报,地点在国家美术馆,内容是关于她在西藏羌塘无人区绘画成果,告诉他有空可以去看看。
“谢谢何老师,最近一定去。”兰溪回覆她。
最近一直在瞎忙,到了周末晚上,陈何良来找他,一周一次的晚饭。
一开始陈何良约他去外面吃,北京的大小饭馆几乎都吃遍了,到后半年,有一回赶上大雨,两个人在家裏吃的饭。自那以后,陈何良就习惯自备食材来找他做饭,每次都带一些难以处理的食材,像是猪肚、活虾之类的。
虾线去起来很麻烦,猪肚也不好清洗,陈何良就有理由能多待几个小时,千方百计找话题跟他聊天。
整整一年,陈何良一直在践行那一份“诚意”,用时间去证明,而不是求证。陈何良把选择的权利交还给他,就像陈何良曾经说过的,“你的喜欢很珍贵,我等你愿意给我的时候”。
饭后陈何良去厨房刷碗,兰溪就拿一块抹布擦桌子。陈何良的钱夹就放在桌子上,他拿起来打算放回陈何良的外套裏,钱夹在他手心一滑,纽扣松开,露出来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是那个被黏合起来的小光盘,他们曾合录过的g小调进行曲,混进了他的口申吟他的低喘,在陈何良生日那晚他掰碎的那一张。
陈何良不知道用的什么胶,有的碎块黏在一起很平滑,有的就坑坑洼洼,外围用透明胶带粘了一圈又一圈,不像是光盘,像一张凹凸不平的大饼。
好像是在前年,他记得陈何良的妈妈说过有一块碎片怎么也找不见,如今竟然是完整的。
厨房裏水流声哗哗,陈何良每次洗碗都很仔细,一个盘子恨不能洗上三四遍。陈何良明明不是那么洁癖的人。
不过是在找借口在房子裏多待一会儿罢了。
洗手池稍嫌矮了些,男人只能躬着腰洗碗,擦拭碗碟时,手臂上的青筋就会鼓起来。偏偏身上系着的是花布围裙,给荷尔蒙爆棚的男性魅力增加了一层温柔人夫感滤镜。
兰溪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握了握拳。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拿着这张破烂但完整的小光盘走进卧室,打开衣柜裏面的夹层抽屉。他记得他把从蒋乐那裏骗来的光盘藏进了这裏。
他把完好的光盘放进陈何良的钱夹,把这张破损的、被黏好的光盘,塞进自己衣柜裏。
做完这一切,他不动声色把钱夹又放回陈何良的口袋。
厨房的水龙头还在流。
“去看画展吗?”兰溪倚在厨房门口,问裏面洗碗洗到第四遍的人。
“哐啷”一声,男人手中的碗瞬间脱手,陈何良回头,脸上浮现出不合时宜的迷茫,有些不敢置信,“什么?”
“你妈妈的画展”,兰溪努力压住嘴角扬起的弧度,用遗憾的语气重覆一遍,“今晚是最后一天,再不去看就撤掉了。”
江兰溪有想过约陈何良去看画展陈何良会高兴,但没想到陈何良竟会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