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工夫,我已躺在龙宫的珠贝床上。我将斗篷的沿儿拉紧,深吸一口气,似乎还有楠木的清香。夜明珠照得整个寝宫分外明亮,我怀念起翠竹小屋内柔柔的木色光泽,捏了个咒,将海荇纱帘覆于夜明珠上。
此刻魏渊已经看到信笺吧,他会生气么,怪我不辞而别。我心里某个角落暗暗期待他会找寻我,惦念我,黯然神伤。若是他振作起来,我会失落吧。
“龙儿,龙儿,”梦里依然是那个撕心裂肺的呼喊,我努力看清,那个轮廓好熟悉,魏渊?
“公主,你回来了。”一早珊瑚就来了,“法会有没有什么趣闻?”
“法会?”我揉揉眼睛,什么法会。
“公主不是去普贤菩萨的法会了?”珊瑚过来扶我,帮我换下外衣,“公主一直穿白色,今日这一身青色也很好看呢。”
“珊瑚,父王母后可来过?”我担心露馅。
“嗯来过,见公主去法会,也没说什么,”珊瑚想了想,“龙王殿下着人抬来好多宝贝,说是东海送的聘礼。”
“哦,”我得尽快想个法子解了这婚约,“珊瑚,待会随我去找母后。”
“是,公主。”
梳洗毕,我来到母后宫殿,“母后,”我做乖巧状,蹭到母后身边偎着。
“你看你,都要嫁人的人了,还和小娃娃似的,”母后溺爱的摩挲我的脸。
“龙儿不嫁人,龙儿一直陪母后。”前一句是假的。
“你总不能一辈子做老姑娘,”母后说,“嫁了人也能常回家啊,你看你姐姐就知道。”
“可,我还想和师父多学几年医呢,”我真诚道。
“女孩子,早些嫁人是正经。”母后半劝半严肃。
“知道了母后,可是,”我低下头,下了个决心,“母后,那东海大皇子有龙阳之癖。龙儿不想嫁他。”
“你当真?”母后大惊。
“当真,龙族小辈皆知,”我无比认真,“只是瞒着父母长辈。”
“我当日就奇怪,东海那老龙,提亲下聘如此仓促,”母后想了想,“原来如此。”
“那母后可要与父王说说,这桩亲不能结的。”我可怜巴巴看着母后。
“那是肯定,龙儿莫担心。”母后爱恋的拍拍我的手。
我顺势波了母亲一口,“母后真香。”
“你这丫头,”母后乐了。
此事了结,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定,扶着珊瑚款款而归。行至水晶宫的花苑,这里海若木通红的树冠连成华盖,白色的蕃蔷薇点缀着亭臺楼阁,海水蓝蓝绿绿的光洒在细沙上。昨日梦境中的情形萦上心头,为何梦里那个呼唤我的身影如此像魏渊。
“珊瑚,我随师父去东海施药那次你可有随行?”我细想这么些年,所遇大事所出远门也就东海之行了,可我怎么也回忆不出当时情景。
“公主当时与普贤菩萨和一众医仙同行,珊瑚并未跟随,”珊瑚眼光有些躲闪,“公主为何如此问?”
“我只是奇怪,为何总想不起那次的情形,脑子里一团浆糊。”我没提梦境,也许是我的幻觉呢?
“公主沈睡千年,方才醒来,回忆不出也是正常,”珊瑚道,“也许过些时日,这些记忆就会自己恢覆的。”
“也许。”我脑海闪过那与魏渊有些重迭的身影,魏渊,他现在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