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蛇与树（一）
（一）
覆生的蛇喜欢谢游之的树。
从谢游之打开精神世界，把树显出来的一瞬间，蛇就相当愉快地从覆生的身上爬下去，攀到了树上。
它把自己变大，尾巴尖搭在树根那儿，缠了五六圈，黑色的、滑腻的蛇鳞在树上蜿蜒，散发着淡淡的绿光，总给人一种危险的美感。
蛇头美美地撑在枝桠上，它瞇着眼睛，对覆生吐了吐信子，看上去对这个新的攀缘物非常满意。
看着蛇抱住树的模样，谢游之终于明白，每天深夜裏那种仿佛被人抱的要窒息的感受是怎么来的了。
以往他还以为是自己睡姿不端的问题。谢游之默默想，困扰他多日的问题总算是解决了。
“它喜欢它，”覆生明白蛇的意思，他和它是同为一体的，“蛇想知道它是否可以和它玩。”
这还是蛇第一次找到想要一起玩的精神化物。
以往见到希尔的狮，它的第一个问题永远都是‘真的不可以吃这头狮子吗？’，见到淑儿的象也是‘真的不可以吃这头大象吗？’。
覆生并不对伊泽姆的团员抱有敌意，蛇也没有敌意，它只是想吃掉它们。蛇对他人从来没有忠心。
“当然没问题。”谢游之答道。
“那它可以一直和它待在一起吗？”覆生又问。
“如果它不觉得无聊的话。”谢游之替树回答说。
蛇高兴了，覆生也高兴了。
和蛇一样，覆生坐在谢游之身边，环着他的腰际。蛇抱着树，覆生抱着谢游之，分配得相当合理。
得到覆生的同意后，谢游之把黏糊着树的蛇一起收到了精神世界裏。
现在，谢游之再也不用担心，他会在睡觉时悄无声息地死于蛇的缠抱了。
结婚了将近七个月，身为夫妻的谢游之和覆生，终于谈起了彼此的身份。坦白了彼此的精神化物，谢游之没有再问关于精神化物的其它。他没有询问覆生有关蛇的能力，也没有企图打探覆生是如何成为蛇的所有者的。谢游之在涉及隐私的事上，总是有着恰到好处的克制。
“我以为你听到我说这是庄园，就知道我是个世袭贵族。”
谢游之说，他原以为覆生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覆生变了个姿势，他趴在床上，双手肘撑在谢游之的大腿，托着自己的脸，“我以为庄园就是大房子的意思。”
他的脚拍打着床垫，啪啪作响。脚趾甲上还涂着蓝紫色的指甲油，是刚刚谢游之帮他涂的。
“你呢，覆生？”
谢游之靠坐在床头问。
在最初见面时，谢游之就知道覆生说自己来自于馥郁星球是谎话。
覆生并不适合说谎，谢游之看得出来，他没有说谎的习惯——譬如现在，他都忘记自己曾说过来自于馥郁星球了。
谢游之坏心眼地提醒覆生，“覆生，我记得你说过你来自馥郁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