肘腋
马道通畅,前面不远处就是离津。
“这唐王是真能跑。”吕和先前往川州布政司去了信,他忘不掉蓝久熙,为了等一个来信,他实在不愿死。
“离津人多,不好找。”崔常安说道,“可只要他想投敌就得往外走,我们去找离津王。”他偏过头,问萧成,“话说离津王肯帮我们吗?”
萧成策马进了城,拿银子问城中守备打听到了离津王的去处,说道:“若是唐王投敌,对于他而言有害无一利。离津王成为北护军统帅方才一年,老离津王培养的对象也是世子陆阎,他能够随军的次数少之又少。他看着光鲜,可若是碰上查尔达部心裏也没底,只能依靠军中老将。他高筑城墻,就是要做守成之将,那便决计不会让唐王出去。”
“今日天色已晚,先前已经往大景边疆所有的城都去了信,”崔常安没像这样日夜不停地奔波过,有些扛不住,“不如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吕和说:“唐王眼线遍布南北,要是消息传错了怎么办?”
崔常安嘆了声气,便听萧成说:“北护军驻在离津北面,你去那附近找个宅子住下,我们先去会一会离津王。”
离津的冬天走得晚,西北面高耸城墻已将落日余晖挡住,整座城被笼罩在岑寂之下,像是还没有从陆怀瑾的惨案中走出来。
“王爷在城墻上,几位等我通报一声。”说话的是昱晖,他本是陆怀瑾的副将,方才准备下去休息。
北护军在被陆睢接手之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陆睢自知没有像陆怀瑾那般的统将才能,于是分散了权力,北护军整体分作六军,每一支军队都有独立的主将,昱晖就是其一。
吕和揉了把脸,他确实也困了,强提着精神。
“两位随我来吧。”昱晖下来带路。
“唐王留在离津就是个祸害,尚不清楚他带了多少人。”萧成在路上说,“一路上各地驿站情报不一,不知是用了什么障眼法。若是放任唐王离开,或是继续留在城内,都是个隐患。”
昱晖面上没变化,在拐过墻角时说:“王爷自有决断。”
城墻比他们见过的都要高,可上下的通道确实很便捷。萧成走上城墻,陆睢屈臂趴伏在城垛边。昱晖停下脚步,对着吕和说:“一个人。”吕和也留下来,他闭眼假寐,盯着萧成那边的动向。
“王爷。”萧成低声喊。
陆睢从北眺的目光中脱身,他转头看着萧成,迷糊地应了一声。
萧成也不废话,眼下他掌握的所有情报全部吐出:“若是不能将唐王杀了,唯恐祸生肘腋。”
陆睢侧过身,淡淡地说:“你们找到人了吗。”
萧成微微错愕,这已不是先前那个言之不尽的二公子了,他久不回都,在北疆的草场上磨平了少年眼中的光,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淡隐的泪痕。萧成很快回过神来,他说:“现在情报冗杂,不知哪一条可信。”
陆睢将身子转回去,望着东边渐起的半月许久才说:“忞都怎么样了。”
“将唐王杀了,万事大吉。”萧成说,“小吴让我给你带句话,说要谢你。”
陆睢反应在意料之中:“谢什么?”
“他也不清楚。”萧成扶上城墻,“小吴下狱,是为了报答别人的恩情,唐王利用了这点,唐王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