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节生(3)
2一场中秋宴吃了个一波三折,出了宫依然没有消停。
大亓虽然沿袭了很多前朝旧制,但是民风较之要开放一些,明陵郡主还未成婚就率先入住晋王府也算不得太失规矩,毕竟她是陛下金口玉言赐婚给晋王的,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且她心悦晋王已是路人皆知的事,没什么可矫揉造作的。
明陵大大方方的坐上楚天华的轿子,挑起柳叶似的眉向他伸出素手,深情款款,“晋王哥哥,带颜儿回家好吗?”
楚天华拢着袖子站在原地没动,反而回过头去看跟在后面的袁溪。
车马喧闹,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偌大天地,碌碌人世间,只余一双有情人。
袁溪怔怔地回望了他片刻,然后缓缓扭过头去,眼角挂着抹不去的失落和无奈。
楚天华只觉一颗心像是被利爪的尖刺扎穿刺透了般,鲜血淋漓的疼。什么顾全大局,什么隔墻有耳,什么轻重缓急,他一概不再想理会,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活了近三十年,感情永远被压在理智以下,他还是第一次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失了分寸。
他一步一步的向袁溪走来,抛却红尘俗事,只想将心尖儿上的这抹热烈拥在怀裏,一直、一直的抱着他,再不放手。
他以前是个从来不知爱是各种滋味的人,现在他终于在一个人身上尝到了爱的味道,它甜过,酸过,而现在,它是苦的。
“殿下。”江婉鹃着一身飒爽利落的月牙白箭袖长裙,伸出纤细匀称的胳膊拦在楚天华和袁溪之间,她一双美目中映出炯炯眸光,一字一顿的又唤了一遍,“晋、王、殿、下。”
楚天华眼珠一转,看了她片刻后嘆了口气,恢覆了惯有的淡然平静,微微颔首道,“江大人。”
江婉鹃一抱拳说道,“殿下和丝颜姐姐先回府吧,我和小袁溪许久未见,正好顺路叙叙旧,说完话原封给你送回去。”
“那就麻烦江大人照顾贱内一二了。”
袁溪目送着王府的轿辇一行越走越远,直到转过墻角消失不见,才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嘆了口气。
连他自己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嘆那口气,更想不通心裏这股又酸又涨的别扭劲儿从何而来。
江婉鹃倒是利落的扭头就走,把熙熙攘攘的人群甩在身后,走向一条仅容两三人并肩行走的小路。
来赴宴的都是位高权重的贵人,离得远的坐马车,离得近的乘轿子,这条小路上并没有人通行,寂静的夜裏除了蝉鸣虫音,便只剩了江婉鹃和袁溪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四下无人,江婉鹃方开口说道,“殿下是要争至高之位的人,现在不过是娶了一房正妻,你若是为这个嘆气还是趁早免了吧,否则以后有你愁苦的。”
袁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江大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江婉鹃不紧不慢的道,“我是晋王殿下的亲信,他当年于我有恩,先是找了名美人儿迷住老尚书,救我于水火。然后屡次给我创造机会让我爬上如今的位置,至今已有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