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长明灯亮了一夜,梁郁站在院子门口,望着窗户上的两道人影,就这么望了一夜。
那两道剪影时而分开,时而靠近,时而重迭,时而相望。
缠绵着仿佛亲密的挚友,又像是相识许久的故人,亦或是……相敬如宾的道侣……
时容与的身边会有很多人,但唯独不会再有他。
一想到这裏,梁郁的心止不住的疼,他仿佛自虐一般,想了很多,想时容与没有他的日子,一定快活极了,他像是阴暗处的老鼠,窥视着时容与的生活,不见天日,不敢再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再出现在时容与的面前。
琼芝从长明宫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她註意到院子门口站着的梁郁,有些疑惑地望向他:“你到底是谁啊?在这儿站了一天一夜了。”
梁郁看着对方,没有说话,而是打量着她。
琼芝仙子很漂亮,昨夜的剪影便能看出,这人容色倾城,即便和时容与站在一起,也不算太过逊色——很少有人能做到站在时容与身边还能吸引别人的目光的。
更何况,琼芝仙子不仅长得好看,性格也活络,时容与不太爱说话,喜静,琼芝仙子能同他说上一夜,足见时容与对她倒是有些不同。
梁郁不敢想的太多,也怕自己想的太多,只是即便这么想,时容与的心裏,会有一个特别的人,而那个人不是他,他便觉得难以呼吸。
时容与曾说,和他只有师徒之情,或许那人甚至并不喜欢男子,魔宫囚禁的那些时日,大抵是时容与最难堪,最恶心,也最想抹去的日子。
还有他……时容与大概也想一块抹去吧。
琼芝见他迟迟不说话,轻轻蹙眉:“怎么不说话?你是哑巴吗?我看你脸色那么白,不舒服吗?你为什么站在长明宫门口啊?你和神佛是什么关系啊?”
一下子就那么多个问题,难怪能和时容与聊一个晚上。
梁郁垂眸,嘴角噙了点苦涩:“我和他……没什么关系,慕名而来。”
琼芝抬眉:“原来如此,那你是哪个宫的啊?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梁郁移开目光,淡淡道:“只是一个看门的小仙,仙子没见过也是正常的。”
琼芝半信半疑道:“原来是这样,怎么样,神佛是不是很好看?”
梁郁倒是真心实意的点了头:“好看,我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
琼芝笑着点头:“我也是,我在九重天那么久,也从来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哦不,哪怕是飞升之前,也没见过,他身上有一种清冷冷的气质,配上他那张脸,比之前的神佛要更像神,佛性倒是少一些。”
梁郁笑了笑:“我也觉得,他更像神。”
他终于知道,时容与是怎么跟琼芝聊上一夜的了,他正将苦涩往肚子裏咽,余光瞥见时容与也出了长明宫的宫殿,再次走到了院子裏,目光朝着这边望了过来,却不动声色的在院子裏坐下。
这人的习惯从始至终都未曾变过,以前在绛雪峰也很喜欢坐在院子裏,不喜欢待在屋子裏,可他却把那人锁在魔宫的寝宫裏,不见天日……
他移开了目光,止了琼芝的话头:“仙子不是有事该回去了吗?”
琼芝恍然:“哦对!我觉得你也蛮有意思的,你叫什么?下次我也去找你啊。”